第126章（1/2）

老花镜砸在石桌上的脆响，像一根点燃的导火索，瞬间引爆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林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颤抖，原本平静如深潭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怒意顺着眼角的皱纹蔓延开来，连带着周遭的花草都仿佛被这股气场震慑，叶片微微耷拉着。

“孽障！真是家门不幸！” 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怎么就养出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薇站在一旁，看着老爷子气得发红的眼眶，心里既解气又有些发慌。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文件边缘被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刚才还娇艳欲滴的月季，此刻花瓣上沾了些许尘土，像是也在为这桩家事叹息。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怒火，枯瘦却有力的手指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号的动作又快又急，按键发出一连串急促的 “哒哒” 声，像是在催促着罪魁祸首赶紧现身。

“让林建明立刻滚回老宅！要是敢耽误一分钟，就别怪我不认他这个儿子！” 老爷子对着电话那头的管家吼完，“啪” 地挂断了电话，震得话筒都微微晃动。

夕阳渐渐沉到了院墙后面，余晖将老爷子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凝固的剪影。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还有老爷子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薇犹豫了一下，轻声劝道：“爷爷，您别气坏了身体，三叔他…… 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老爷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五亿卖了他哥嫂一辈子的心血，伪造签名篡改产权，这叫一时糊涂？这是丧心病狂！” 他拿起那份被篡改的产权文件，手指拂过 “林建明” 那三个字，像是在触碰什么肮脏的东西，“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倒好，专挑自家人下手，连亡兄的遗产都敢觊觎，良心都被狗吃了！”

李薇没再说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老爷子对林墨父母的感情有多深，对这个老厂房的感情就有多深。那不仅仅是一处产业，更是承载着思念和回忆的念想，是林家的根。

大约半小时后，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紧接着是略显慌乱的脚步声。林建明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是被强行叫回来心里不痛快。可当他看到院子里脸色铁青的老爷子，还有站在一旁神色严肃的李薇时，那点不耐烦瞬间僵在了脸上，眼神闪烁着，不敢直视老爷子的目光。

“爸，您这么着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啊？” 林建明强装镇定，搓了搓手，试图用笑容掩饰心虚。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地戳进林建明的心里。林建明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边的多肉盆栽被他蹭得晃了晃，胖乎乎的叶片险些掉下来。

“我问你，城西老厂房的事，你给我说清楚！” 老爷子终于开口，声音里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林建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被发现了？但他还抱着一丝侥幸，装傻充愣道：“厂房？什么厂房啊？爸，您是不是听谁造谣了？我就是偶尔去看看，毕竟是我哥当年的心血，我总得帮墨墨照看着点。”

“照看？” 老爷子猛地抬起拐杖，重重地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你就是这么照看的？把它五亿卖给拆迁公司，还篡改产权文件，把自己的名字加上去，准备卷款跑路？！”

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将产权文件和录音笔扔到林建明面前的地上。文件散了一地，最上面那张篡改页上的涂改液痕迹格外刺眼。录音笔滚到林建明脚边，还在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他和拆迁公司的谈话，那志在必得的语气此刻听来无比讽刺。

林建明的脸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尽失。他看着地上的证据，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眼神里的侥幸被惊恐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含糊的 “呃呃” 声。

“爸……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林建明反应过来后，立刻扑到老爷子面前，想要去拉他的裤腿，却被老爷子一拐杖打开。

“别碰我！” 老爷子怒喝一声，“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哥嫂当年为了建这个厂房，吃了多少苦？跑遍了大江南北找设备，谈合作，多少个通宵不眠不休，才打下了这片基业！他们走得早，把墨墨托付给我，把公司托付给我，你倒好，竟然打起了厂房的主意！你对得起你哥嫂吗？对得起墨墨吗？对得起林家的列祖列宗吗？！”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李薇赶紧上前扶住他，递了一杯温水过去。老爷子喝了一口，缓了缓气息，眼神依旧冰冷地看着林建明。

林建明趴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知道事情败露，再也无法隐瞒，只能哭丧着脸求饶：“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看着墨墨也不管公司，觉得这厂房闲置着可惜，才想着…… 才想着卖点钱周转一下…… 我真没想跑路啊！”

“鬼迷心窍？” 老爷子冷哼，“人心不足蛇吞象！市值十五亿的厂房，你五亿就卖了，还说只是周转？你当我老糊涂了？” 老爷子的目光扫过林建明，带着深深的失望，“从今天起，你被免去林氏重工所有职务，城西老厂房的管理权，我正式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