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河潜行（1/2）

灵气小舟无声地滑行在漆黑如墨的地下暗河之上，舟身散发的莹白光芒是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周围数丈方圆。河水粘稠而冰冷，流淌无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磅礴力量，推动着小舟向着未知的下游漂去。头顶是望不到顶的、湿漉漉的岩壁，不时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在寂静中发出“嘀嗒”的轻响，更添几分幽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一种万年不见天日的阴寒气息，吸入肺中，带着刺骨的凉意。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仿佛置身于巨兽的腹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小舟破开水流的细微声响和我们三人压抑的呼吸声，证明着我们还在移动。

云芷静立在舟头，身姿挺拔如松，手中的明珠已经收起，只凭小舟自身的微光照明。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黑暗，灵觉全开，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这条古老的逃生密道，显然并非坦途。

阿土紧紧靠在我身边，小手冰凉，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未知黑暗的恐惧。我将他护在身后，同样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四周。暗河之中，并非死寂。我能隐约感觉到，在光芒无法照及的漆黑水域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存在。它们散发出冰冷、古老、带着贪婪的气息，如同潜伏的猎手，冷冷地窥视着我们这艘不速之客。偶尔，能听到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游弋的水声，让人毛骨悚然。

“收敛气息，不要直视黑暗。”云芷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警示，“河里有‘冥蝰’，喜噬生魂，对光和活人气息敏感。”

冥蝰？我心中一凛，连忙运转法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也示意阿土照做。阿土手中的守心玉光芒也下意识地黯淡了几分。

小舟继续前行，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云芷不时屈指弹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法诀，融入舟身，调整着方向，避开水中一些隐晦的漩涡和暗流。她对这条路线似乎极为熟悉，显然并非第一次使用。

我趁机盘膝坐下，尝试梳理脑海中云芷传授的那幅山川星图和开启法门。信息庞大而晦涩，涉及星辰运转、地脉走向以及一种极其精妙的魂力运用技巧，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掌握。但其中最核心的一点，我隐约把握到了——开启“守印之地”入口，需要在一个特定的星象时刻，引动地脉阴眼之力，并以身负林家血脉和完整魂契之人的魂魄为引，方能感应并打开那隐藏的空间节点。

魂契……我内视己身。经过忘尘观井溢之气的炼化和与前世残魂的初步融合，我的魂契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与黄寅的联系更加紧密和……平等？不再是单纯的寄居与庇护，更像是一种共生的、共同成长的羁绊。那缕前世残魂的力量沉寂在魂核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暂时无法调动，却无时无刻不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我和黄寅的魂魄。而幽冥烙印，在守心玉气息和自身力量的压制下，暂时蛰伏，但我知道它依旧是一颗定时炸弹。

实力……还是太弱了。即便有所提升，面对玄尘、玄玦那样的高手，或是特调科的围剿，依旧远远不够。必须尽快抵达安全点，彻底消化力量，参悟开启法门。

时间在黑暗中缓慢流逝。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不是出口的天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从远处的河面和水下岩壁上散发出来。

“小心，快到‘沉魂滩’了。”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那里是古战场遗迹，阴煞凝聚，多有怨灵徘徊，守住心神，勿被幻象所惑。”

沉魂滩？古战场？我心中一紧，连忙唤醒阿土，全力戒备。

小舟逐渐驶入那片散发着幽蓝磷光的区域。光线依旧昏暗，但已能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河面变得开阔，水流平缓，水底堆积着大量惨白的骨骸和锈蚀的兵器残骸，一直延伸到两侧陡峭的岩壁之下。岩壁上，镶嵌着无数残缺的骷髅和破碎的甲胄，一些幽蓝色的鬼火如同眼睛般在其中闪烁跳跃，发出无声的哀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怨毒死气，冰冷刺骨。

无数扭曲、痛苦的怨灵虚影在磷光中若隐若现，它们似乎感知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凄厉的嘶嚎，疯狂地扑向小舟，却被小舟散发的莹白光芒和云芷偶尔挥出的青色剑罡逼退、净化。但它们数量太多，前仆后继，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断冲击着光罩，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阿土吓得紧闭双眼，死死抓着我的胳膊，守心玉自主散发出乳白光晕，将我们两人护住，怨灵似乎对此光尤为忌惮。

我强忍着灵魂被怨念冲击的不适，守住灵台清明，运转魂契之力，尝试吸收炼化一丝逸散的精纯阴煞之气。这里的气息虽然怨毒，却极其古老精纯，对魂修而言，既是剧毒，也是大补。过程凶险，但若能成功，获益匪浅。

云芷站在舟头，面色沉静，青鸾剑并未出鞘，只是以指代剑，点出道道青色剑气，精准地净化着扑来的怨灵，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水下的累累白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与凝重。

小舟在怨灵的围攻中艰难前行。就在即将穿过这片沉魂滩时，我胸口的桃木扣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悸动！不是黄寅的波动，而是那缕前世残魂的力量，仿佛被河底某种东西吸引，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渴望与悲伤交织的情绪！

河底有东西？和我的前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