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原中绝地(1/2)

攀爬!不停地攀爬!

岩壁冰冷粗糙,布满尖锐的棱角和湿滑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绿色苔藓。每一次借力,都牵扯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经脉如同被滚油浇过,魂核深处的灰金奇点旋转迟滞,光芒黯淡,每一次催动魂力,都带来撕裂般的眩晕感。方才祭坛爆炸的余威,以及强行转化金丹尸骸自爆能量的反噬,几乎将我的状态打落到谷底。

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残余能量乱流与浓稠“星墟瘴”的恐怖深坑。上方,是铅灰色、仿佛触手可及的低垂天幕,以及那无声流淌、如同血管般扭曲的暗红“极光”。我如同攀附在悬崖绝壁上的蝼蚁,在绝对的死寂与凶险中,挣扎求存。

“不能停……必须……离开裂谷……” 我咬着牙,将痛楚与虚弱死死压下,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点点向上挪动。手指扣入岩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在暗紫色的岩壁上留下断续的、微不可察的痕迹。脚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不知攀爬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当头顶终于不再是浓得化不开的瘴气,而是出现了相对“清明”的、属于裂谷上方的昏暗天光时,我几乎力竭。双臂颤抖,双腿如同灌铅,肺部火辣辣地疼痛,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终于,手掌触到了裂谷边缘坚硬、冰冷的地面。我低吼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翻身上去,重重摔在葬星原那暗红色的、布满坑洞的荒凉岩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

安全了……暂时。

但葬星原的危险,远不止于一道裂谷。我挣扎着坐起,背靠一块相对完整的、被侵蚀出蜂窝状孔洞的黑色巨石,警惕地环顾四周。极目所及,依旧是那片死寂、荒凉、充满不祥的暗红荒原。风声呜咽,带着星辰寂灭的余韵,刮过裸露的岩石,发出鬼哭般的尖啸。空气中残留的、混杂着归墟死气的“星墟瘴”虽然稀薄了许多,但依旧无孔不入,侵蚀着肉身与魂识。

必须先疗伤!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遇到强大的“怪异”,恐怕连一阵稍强的“星寂罡风”都未必扛得住。

我强撑着,在巨石背风处,勉强布下一个简单的、以“虚态”力场为核心、辅以几枚基础“云篆”的隐匿警戒阵法。阵法范围不过丈许,光华内敛,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不走到近前绝难发现。做完这一切,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立刻进入深沉的入定。

心神沉入体内,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多处郁结、撕裂,尤其是双臂和胸腹经脉,因承受了转化金丹自爆能量的冲击,受损最为严重,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丹田气海动荡,魂核暗淡,那灰金奇点虽然依旧缓慢旋转,维持着基本的“虚态”力场,但光芒微弱,传递出极度的疲惫与虚弱。林云芝前辈所赐玉佩已毁,最后一粒玉髓凝心散也已服下,疗伤只能靠自己,以及这葬星原无处不在、却狂暴危险的“星墟瘴”与寂灭能量。

“虚态……转化……” 我默念着,尝试引导魂核中那微弱的灰金光芒,缓缓流转,抚过受损的经脉。奇异的是,那些侵入经脉的、狂暴的“星墟瘴”能量,在接触到“虚态”之力时,并未被排斥,反而被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捕捉”、“引导”,纳入奇点的转化范围。虽然转化出的、可用于疗伤的精纯能量少得可怜,但总好过无。

同时,《云篆天章》心法运转,魂核周围那几枚暗淡的云篆,尤其是主“蕴灵”、“守护”的符文,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却坚定不屈的光华,如同黑夜中的萤火,一点点汲取着周围稀薄的、混乱的天地灵气(如果葬星原还有“灵气”的话),更主要的是,从“虚态”奇点转化出的中性能量中,汲取养分,缓缓修复着魂核的损耗,并释放出温润的云芝之力,滋润、修复着肉身的创伤。

这是一个缓慢而痛苦的过程。如同在沙漠中挖掘一口深井,每一分进展都需耗费巨大的心力。葬星原的环境对疗伤极为不利,能量狂暴,死寂之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心神。我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维持隐匿阵法的运转,同时警惕着外界的风吹草动。

时间,在这片绝地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我的伤势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恶化,经脉的郁结疏通了些许,魂力也恢复了微不足道的一两成。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行动和自保之力。

我缓缓睁开眼,眸中灰金光芒一闪而逝。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葬星原的这次劫难,虽然凶险,却也让我对“虚态”的运用,尤其是在极端恶劣环境下转化、利用外界狂暴能量的能力,有了更深的体会。那枚得自祭坛的黑色坐标残片,此刻正静静躺在怀中,散发着冰凉的触感,提醒着我此行的收获与未解的谜团。

必须离开这里了。目标,天擎山。与云芷汇合,共享情报,共谋对策。葬星原虽大,但以我现在的状态和得到的线索,继续深入探索已不明智。

我撤去隐匿阵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僵硬的四肢。辨明方向,天擎山位于葬星原东南方,需横穿这片广袤的死亡荒原。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我深吸一口冰冷死寂的空气,将“虚态”力场收敛到极致,仅维持最基本的隐匿与防御,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影子,再次没入那片暗红色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死寂荒原之中。

这一次,我更加小心。魂念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最大范围地铺开,避开那些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绕开那些巨大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和裂谷,警惕着随时可能从虚空中“析出”的“星寂残影”或其他“怪异”。

葬星原的辽阔远超想象。我昼伏夜出(虽然此地并无严格日夜之分,但某些时段“星寂罡风”和“极光”会相对活跃),凭借着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和“虚态”对环境的独特亲和,艰难前行。途中,又遭遇了几次危险:一次是误入一片看似平静、实则充满无形“空间褶皱”的区域,差点被无形的空间利刃分尸;一次是遭遇了一群速度奇快、形如蝙蝠、却能喷吐腐蚀性“星寂毒火”的“蚀光蝠”,废了一番手脚才摆脱;最危险的一次,是远远瞥见一头在荒原上游荡的、形如小山、通体由暗红色晶体构成、散发着堪比金丹后期恐怖波动的“星寂巨像”,我毫不犹豫,立刻远遁,躲入一处狭窄的地缝中,收敛所有气息,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威压远去,才敢出来。

这些经历,让我对葬星原的恐怖有了更深的认识。此地绝非善地,若非“虚态”之力的特殊性,我恐怕早已陨落多次。

如此又前行了数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暗红色的岩地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接近黑紫色的坚硬物质取代,空气中弥漫的“星墟瘴”变得更加稀薄,但那股“寂灭”与“归墟”的意境却更加浓烈,仿佛接近了某种源头。地面上的坑洞和裂谷变得更加巨大、密集,有些裂谷之中,甚至能看到点点幽蓝色的、仿佛星骸余烬的微光在闪烁。

我心中警惕更甚。这种变化,往往意味着接近了葬星原更核心、更危险的区域。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然而,就在我准备加速,尽快穿越这片区域时,前方的景象,却让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瞳孔骤缩。

只见在视野的尽头,暗紫色大地的中心,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上,赫然矗立着一座……建筑!

不,那或许不能称之为建筑。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断裂、扭曲、却依旧闪烁着各色微弱灵光的金属构件、以及一些无法辨认材质的、非金非玉的残骸,以一种极其诡异、违反常理的方式,“拼凑”而成的……“遗迹”?它高达百丈,形似一座倾颓的巨塔,又像是一只匍匐在地、垂死挣扎的金属巨兽。塔身(或者说兽身)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深深的爪印、以及被某种恐怖力量洞穿的巨大孔洞。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古老、苍凉、悲壮、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恨与死寂的气息,从那遗迹中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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