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星墟断臂（1/2）

黑暗。永恒的、混乱的、被狂暴空间乱流与湮灭性能量充斥的黑暗。

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足以撕裂星辰的恐怖撕扯力中载沉载浮，随时可能倾覆、破碎。魂核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与虚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左肩处，那空空荡荡、被整齐切断的伤口，此刻正传来阵阵被空间乱流侵蚀、撕裂的钻心剧痛，远比刃镰斩落的瞬间更加清晰、更加绝望。温热的、带着魂力本源的鲜血，在脱离身体的刹那就被乱流湮灭，只余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麻木。

我……还活着吗？

这个念头微弱地闪过，旋即被更强烈的痛楚与混乱淹没。星辰守卫那最后一击，不仅斩断了我的左臂，刃镰上附着的精纯星辰寂灭之力，更是沿着伤口疯狂侵入经脉，与体内本就因强行吞噬星刃而暴走的“虚态”能量激烈冲突，进一步加重了伤势。若非最后关头，那传送光柱爆发的空间之力将我强行拉入，此刻恐怕早已被星辰守卫剁成肉泥。

但进入这传送通道，未必就是生路。通道极不稳定，显然是被坐标残片与完整令牌强行激活的，其尽头通向何方，是福是祸，犹未可知。更可怕的是，通道内部充斥着混乱的空间风暴与残留的星辰、幽冥能量，不断冲击、侵蚀着我残破的躯体与魂核。失去了左臂，身体平衡被打破，对力量的掌控更是大打折扣，连维持基本的护体都异常艰难。

“呃啊——！”

又一道无形的空间裂痕擦身而过，带走腰间一大片皮肉，鲜血狂飙。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凭借本能，将残存的魂力与“虚态”意境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得可怜的、不断湮灭又重生的灰金光膜，同时拼命蜷缩身体，减少被攻击的面积。

怀中的完整令牌与那半截坐标残片，在进入通道后便紧紧贴合在一起，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幽蓝与暗红交织的光芒，形成一个不大的、相对平稳的能量场，勉强将我护在核心。正是这能量场的存在，让我在如此狂暴的乱流中没有被瞬间撕碎。但令牌本身的光芒也在快速黯淡，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必须尽快离开通道！否则，不等到达目的地，我便会被这乱流耗死！

我强忍着剧痛与眩晕，集中最后一丝清明，尝试以魂念沟通怀中的令牌。令牌冰冷，其内似乎蕴含着某种简单的指令与坐标信息，但此刻混乱不堪，难以清晰读取。唯一明确的感应是，令牌与坐标残片结合后，似乎锁定了某个极其遥远的、散发着浓郁幽冥与星辰寂灭气息的“终点”。

终点……会是哪里？是清微计划中的某个幽冥据点？还是与幽冥契书相关的秘地？亦或是……另一处绝地？

没有时间思考了。通道的震荡越来越剧烈，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扭曲的光影，仿佛通道即将抵达尽头。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庞大、混乱的吸力自前方传来，通道结构开始崩塌，无数空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从四面八方向我攒射而来！

“令牌！护我！” 我嘶声低吼，将最后一点魂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怀中令牌！同时，魂核深处，那黯淡的灰金奇点疯狂旋转，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光芒，将“虚态”力场扩张到极限，与令牌的能量场融合，化作一个脆弱的光茧，将我死死包裹！

“轰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灵魂深处炸开！仿佛整个宇宙都在眼前破碎、重组！光茧如同炮弹般，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抛出崩塌的通道，撞入了那片扭曲的光影之中！

“噗通！”

沉重的撞击感传来，并非坚硬的实地，而是……某种粘稠、冰冷、充满浮力的液体？紧接着，是刺骨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混杂着星辰尘埃与幽冥死气的怪异气息，疯狂涌入鼻腔、耳道，带来溺水般的窒息与剧痛！

我猛地睁开眼（如果还能称之为“睁眼”的话），视线被一片混沌的、散发着微弱幽蓝与暗红光芒的液体遮蔽。身体正在这冰寒刺骨的液体中缓缓下沉。四周一片昏暗，只有上方极远处，隐约有类似“天空”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红与幽蓝光晕透下，映照出液体中缓缓飘荡的、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星辰尘埃与某种未知的、半透明的絮状物。

这里……是哪里？海底？还是某种液态的、充满星辰与幽冥能量的奇异空间？

来不及细想，左肩的剧痛与失血带来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冰冷的液体无孔不入，侵蚀着伤口，带来更加剧烈的痛苦。更要命的是，这液体中蕴含的奇异能量，似乎能压制魂力运转，我残存的魂力如同陷入泥沼，连维持最基本的闭气都变得困难。

“咕噜噜……” 冰冷苦涩的液体呛入喉咙，带来火辣辣的灼烧感。我挣扎着，用仅存的右臂拼命划动，试图向上浮去。但身体沉重，失血过多，意识正在快速模糊。

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最后的神智。我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拼命催动魂核中那几乎熄灭的灰金奇点！奇点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缓缓旋转，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带着“虚态”特性的吸力，尝试汲取周围液体中那狂暴的星辰幽冥能量。

“滋啦——”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狂暴的能量与“虚态”之力接触，瞬间发生剧烈冲突！我的经脉如同被无数钢针穿刺，魂核剧震，差点直接崩溃！但就在这冲突的缝隙中，一缕极其微小的、被“虚态”强行“中和”掉的、相对温和的能量，被奇点吸收，反哺回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魂力。

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靠着这一丝魂力，我勉强维持住神智不灭，划动的手臂也稍微有了点力气。

向上！必须浮上去！

我不知道上方是什么，但留在这诡异的液体深处，只有死路一条。

我屏住呼吸（如果可以称之为屏息的话），忍受着刺骨的冰寒与伤口撕裂般的剧痛，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点点向上挣扎。液体粘稠，阻力巨大，每上升一寸都耗费巨大的力气。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有液体流动的沉闷声响和自己如破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在液体中显得怪异而微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恒。就在我即将力竭，意识再次沉沦的刹那——

“哗啦！”

头顶一轻，阻力骤减！我猛地冲破液面，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

“咳咳咳……呕……” 我剧烈地咳嗽，呕吐出大口大口冰寒苦涩的液体，混杂着血沫。冰寒的空气涌入肺部，带着浓烈的星辰尘埃与幽冥气息，依旧令人窒息，但比起那诡异的液体，已算是“清新”。

我贪婪地呼吸着，同时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并非“天空”之下，而是一个……巨大无比、难以想象其边界的、封闭的“洞窟”？“洞窟”的“穹顶”极高，由无数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与幽蓝能量流构成，如同活物的血管与神经，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令人眩晕的天幕。天幕之上，隐约可见巨大的、如同星辰般的幽蓝光团与暗红旋涡在缓缓旋转、生灭。

而我所在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同种粘稠液体构成的“湖泊”。“湖泊”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之中。湖水平静无波，呈现一种深邃的暗蓝色，表面漂浮着薄薄的、散发微光的雾气，以及零星的、更大的、半透明的絮状物和闪烁的星尘。湖水散发着浓郁的星辰辐射与幽冥死气，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仿佛万物归寂的“空无”意境。

这里的气息……与葬星原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集中！仿佛是葬星原所有寂灭与归墟之力的……汇聚点？或者说，源头之一？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岸”。那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由某种暗银色的、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异金属构成，一直向上延伸，形成陡峭的、高耸入“天幕”的金属“悬崖”。悬崖表面，同样布满了那种天然的能量纹路，与葬星原遗迹中的金属如出一辙。偶尔，可以看到悬崖上镶嵌着一些巨大的、被幽蓝冰晶封存的物体轮廓，像是某种巨型器械的残骸，又像是……被冰封的巨兽？

这里，恐怕才是葬星原，或者说与葬星原相连的某个归墟支脉的……真正核心区域？那传送阵，竟然将我送到了这种地方！

心中骇然，但眼下无暇深究。我必须立刻上岸，处理伤势，恢复体力。在这诡异的湖泊中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