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出原赴约（1/2）

混沌色的“虚态”力场笼罩周身，将气息、魂力波动乃至身形轮廓都模糊淡化，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与这片由暗蓝湖泊、扭曲天幕、冰冷金属构成的死寂世界完美融合。我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沿着陡峭的金属裂缝壁向下飞掠，速度快逾闪电，却又不带起丝毫风声。

获得“虚态”传承，重塑“虚灵臂”后，不仅实力大增，对这葬星原核心环境的适应力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空气中那无处不在、足以令金丹修士皱眉的星辰辐射与幽冥死气，如今不仅无法侵蚀我分毫，反而能被“虚态”力场缓慢吸纳、转化，化为滋养魂力、补充消耗的养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细腻。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星墟湖”中，那些被幽蓝冰晶封存的庞然巨物散发的能量场，上方“天幕”中能量流的每一次细微脉动，甚至远处金属悬崖孔洞中蛰伏的、某些微弱的、充满恶意的意念波动，都清晰地映照在我的“心湖”之中，纤毫毕现。

“观虚”之境，果然玄妙。无需刻意探查，万物之“虚”，自在心中。

很快，我回到了最初登岸的那片金属湖岸。暗蓝色的湖水依旧平静无波，散发着幽冷的微光与浓郁的死寂气息。来时重伤濒死，狼狈不堪，此刻归来，虽独臂（右臂）已成过往，但状态与心境，已然天壤之别。

我没有丝毫停留，目光扫过湖面，辨明方向，身形一晃，便沿着湖岸，朝着与来时相反、记忆中通往葬星原上层荒原的方向疾行。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核心湖区，葬星原真正的出口，应当在上层。

一路无话。凭借着“虚态”力场的完美隐匿与对环境能量的敏锐规避，我成功地避开了好几处潜伏在湖岸岩缝或金属孔洞中的危险气息。那些气息或阴冷，或暴戾，或混乱，有些甚至让我也感到隐隐的心悸，显然是不下于之前那星辰守卫的存在。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约莫疾行了小半日，前方地势开始明显向上倾斜，冰冷的金属湖岸逐渐被暗红色的、布满坑洞的荒原岩地取代。空气中那粘稠的、仿佛液态的星辰幽冥能量也开始变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熟悉的、葬星原上层那种混合了焦土、星辰尘埃与归墟死气的荒凉气息。头顶那扭曲变幻的“天幕”也逐渐升高、变淡，最终被铅灰色的、布满暗红“极光”的压抑天空所取代。

我，终于离开了葬星原最核心、最危险的区域，回到了相对“熟悉”的上层荒原。

站在一处较高的黑色山脊上，回望身后。那片笼罩在诡异天幕与幽蓝湖泊之上的区域，如同一个巨大的、深嵌在大地之中的伤疤，散发着令人不祥的寂静。谁能想到，在这绝地深处，竟藏着“星髓玉乳”与“虚态”传承这等逆天机缘？又有多少修士，怀揣梦想或贪婪闯入，最终化作湖畔枯骨，或冰湖中的永恒标本？

机遇，往往与死亡相伴。

不再感慨，我转过身，望向荒原的东南方向。那里，是离开葬星原，前往与云芷约定的汇合点——天擎山的方向。也是幽冥劫气相对浓郁、战火可能最为炽烈的方向。

取出怀中那枚与云芷分别时，她所赠的碧色“同心传讯符”。玉符温润，正面守心云纹清晰，传递着云芷独有的、中正平和的守正气息。我注入一丝魂力，玉符微微一亮，传递回一道极其微弱、却清晰指向东南方的牵引感。云芷……她还活着，而且在那个方向！这让我心中一松，但随即又凝重起来。传讯符只能感应大致方位与生死，无法得知具体情况。天擎山如今形势如何？云芷是否安全？守山人一脉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必须尽快赶去！

我辨明方向，将“虚态”力场的隐匿特性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查的灰影，融入荒原上无处不在的昏暗与死寂之中，向着东南方，全力飞掠而去。

修为大进，尤其是对“虚态”之力的掌控今非昔比，我的速度远超进入葬星原之前。身形在嶙峋的怪石、幽深的裂谷、焦黑的土丘间兔起鹘落，灵动异常。新生的“虚灵臂”不仅力量强大，五指开合间，灰白气流隐现，能轻易抓碎坚硬的暗红岩石，对周围混乱的能量流也有一股莫名的吸扯与掌控力，让我的身法更加飘忽难测。

沿途所见，景象比之前更加破败。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死气明显浓郁了许多，大地更加干裂，许多地方甚至渗出漆黑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那是地脉被死气深度污染的标志。游荡的低阶妖鬼和魔化生物也变得更加密集、狂躁，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刺激，成群结队地向着某个方向移动，对沿途一切生灵（如果还有的话）发动无差别的攻击。

我无心与这些杂兵纠缠，凭借速度与隐匿，轻易绕开或甩脱。只有在遇到小股难以避开的、由堪比凝液后期的“蚀骨飞蚁”或“腐沼鳞兽”组成的兽群时，才会稍作停留，检验一下新获得的力量。

心念一动，“虚灵臂”凌空虚抓，五指间灰白色气流迸发，化作一只数丈大小的、半透明的混沌手掌，掌心隐有漩涡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吸力与湮灭气息——“虚灵掌”！

手掌拍下，并非蛮力，所过之处，那些“蚀骨飞蚁”喷吐的毒火与酸液，如同泥牛入海，被掌心的“虚态”漩涡轻易吞噬、转化，反哺掌力。手掌落下，十余只凶悍的飞蚁连同它们坚韧的外壳，悄无声息地化为齑粉，连残魂都没能留下。

或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的灰金光芒吞吐，内蕴“破邪”云篆与“虚态”湮灭之力——“虚灵指”！

指风过处，无声无息，一头从地底钻出、试图偷袭的“腐沼鳞兽”那覆盖着厚实鳞甲、可挡金丹一击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利刃划过，出现一个光滑的贯穿孔洞，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风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华。

轻松写意，威力惊人。无论是物理防御还是能量攻击，在“虚态”之力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尤其是对幽冥死气与星辰寂灭能量的克制与转化，更是效果拔群。这让我对即将面对的更强大敌人，增添了不少信心。

如此昼伏夜出（虽然此地光线昏暗，但某些时段“星寂罡风”和空间裂缝会更加活跃），我以惊人的速度穿越着葬星原上层荒原。随着不断向东南方向推进，荒原的地貌开始发生一些细微变化。暗红色的岩地逐渐被一种灰黑色的、仿佛被大火焚烧过无数次的焦土取代，空气中开始出现淡淡的硝烟味和……更加清晰的斗法能量残留！

战斗的痕迹越来越多。焦黑的坑洞，断裂的兵器碎片，破碎的符箓残渣，以及……更多的人类与妖鬼尸骸！从服饰和残留气息看，有特调科的队员，有各派修士，也有大量形态各异的幽冥妖鬼。许多尸骸纠缠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厮杀的姿态，可见战况之惨烈。越靠近边缘，尸骸越“新鲜”，有些甚至还未完全腐烂。

我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看来，葬星原并非完全与世隔绝的绝地，其边缘地带，恐怕已经与外界被幽冥死气侵蚀的区域接壤，甚至成为了战场的一部分！天擎山，作为守山人祖地，必然是抵抗幽冥的前沿，其压力可想而知。

又前行了约莫一日，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比葬星原荒原更加高耸、颜色也更加深沉的黑色山脉轮廓。山脉上空，阴云密布，隐约有雷光闪烁，更有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场，笼罩着整片山脉区域，即使相隔遥远，也让我感到阵阵心悸。

那里，应该就是葬星原的东部边缘，也是连接外界的出口之一。看这架势，出口附近恐怕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攻防战！

我停下脚步，藏身于一处巨大的焦黑岩石之后，魂念如同最灵敏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前方山脉延伸。同时，“观虚”之境全开，感知着那片区域能量场的细微变化。

感知所及，情况果然不容乐观。

黑色山脉的几处主要垭口和山谷，都被构筑起了简陋但坚固的防御工事，残留着明显的阵法波动。工事之后，隐约能看到一些人类修士活动的气息，但数量不多，且气息大多不稳，带着疲惫与伤痛。而工事之外，山脉脚下直至葬星原方向，则是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的幽冥妖鬼大军！低阶的尸鬼、骷髅、幽魂数不胜数，其中混杂着不少身形高大、气息凶悍的“厉魄”、“骨魔”乃至“幽冥骑士”，甚至还有几头小山般的、散发着金丹波动的“幽冥巨兽”在缓缓移动，不断冲击着人类的防线！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山脉后方，那阴云最浓、雷光最盛的深处，一股远比下方妖鬼大军更加恐怖、更加阴冷邪恶的庞大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若隐若现！那气息……与清微有些相似，却又更加驳杂、更加暴戾，充满了纯粹的毁灭欲望，其层次，赫然达到了元婴级别！而且不止一道！

是幽冥一方的高阶战力，甚至可能是……幽冥契约反噬催生出的怪物，或者清微的同党？！它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并未直接出手，但仅仅是气息的压迫，就足以让防线上的修士心神不宁，士气低落。

人类的防线虽然还在苦苦支撑，依靠着地利和残存的阵法，打退了一波又一波妖鬼的冲击，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防御工事破损严重，阵法光芒黯淡，修士们伤痕累累，魂力消耗巨大。照此下去，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必须尽快通过这里，前往天擎山。” 我心中焦急。看这情形，葬星原的这个出口，恐怕是外界连接北疆战区的关键节点之一，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但我一个人的力量，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当务之急，是穿越战场，找到云芷，了解全局，再图他策。

强行闯关？下方妖鬼大军密密麻麻，更有高阶怪物坐镇，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潜伏渗透？我的“虚态”隐匿虽然神妙，但在那几道元婴级别的气息感知下，能否完全瞒过，还是未知数。而且，看那几道气息盘踞的位置，似乎正好封锁了几条主要的通道。

就在我蹙眉思索，权衡利弊之际——

“轰隆——！！！”

山脉深处，那片阴云最浓、雷光最盛的区域，猛地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漆黑如墨、缠绕着无数冤魂虚影的幽冥光柱，自阴云中轰然落下，狠狠砸在下方一处人类防线的核心阵地上！

“不好！是‘幽冥灭魂炮’！防御阵法顶住！” 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自防线后方响起，带着惊恐与决绝。

“嗡——！”

阵地上升起数道颜色各异的光罩，与那幽冥光柱狠狠撞在一起！刺眼的光芒爆发，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碎，靠近的妖鬼和人族修士都被掀飞出去，死伤惨重！

“咔嚓！咔嚓！”

脆响声中，那数道防护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如同蛋壳般寸寸碎裂！幽冥光柱余势不衰，狠狠轰入阵地核心！

“噗——！”

“啊——！”

惨叫声、爆炸声、建筑坍塌声混作一团！那处阵地上腾起巨大的黑色蘑菇云，浓烟滚滚，死气滔天！显然，防御被彻底击破了！

“哈哈哈！蝼蚁们，负隅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一个嚣张、嘶哑、充满幽冥气息的声音自阴云中传来，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儿郎们，杀！一个不留！攻破此隘，北疆腹地，任我幽冥驰骋！”

“吼——！”

下方妖鬼大军发出震天的咆哮，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那处被击破的防线缺口，疯狂涌去！防线上的其他修士拼命阻击，但缺口已开，败局似乎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