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绝境反杀（1/2）

“沙沙……沙沙……”

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混合着粘稠液体滴落、腐蚀地面的“滋滋”声，越来越近。那张镶嵌在暗红色肉瘤上的、扭曲的、属于人类老者的脸，距离石穴入口已不足两丈。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石穴内，咧开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灰黑色的涎液与脓血滴落不断。几条湿滑粘腻、布满倒刺与吸盘的暗红色触手，已经触碰到了苏禾草草堆砌、遮掩入口的岩石，开始缠绕、发力，想要将岩石挪开。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粘稠的蛛网，将苏禾层层包裹。他躺在地上，身体如同被拆散重组，剧痛深入骨髓，魂力枯竭，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唯一能调动的，只有那残存的、即将溃散的意识，以及眉心那枚光芒黯淡、摇摇欲灭的“守山虚源印”。

逃？无路可逃。动？无力动弹。喊？在这地底深处，又有谁来救？

唯有……搏命一赌！

苏禾闭上眼，将所有的恐惧、绝望、不甘，以及对生的渴望，尽数压下，心灵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沉静。这沉静并非放弃，而是将一切杂念排除，将全部的精神、意志、乃至燃烧生命本源的最后一点潜能，都毫无保留地、孤注一掷地，灌注到眉心那枚小小的印记之中！

“守山虚源印”……融合了《虚源道章》的“虚源”之理，林云芝先祖的“守山”执念，以及自身“薪火”传承的特殊印记。它既是传承，也是他自身“道”的凝聚。之前，它被动地护主，被动地共鸣，被动地对抗侵蚀。但现在，在这绝对的绝境中，苏禾要主动地、彻底地、燃烧一切地去“引动”它！不是引动其能量——他此刻也没有多余的能量去引动——而是引动其“道”，其“理”，其身为“虚源”与“守山”融合印记的、最本质的、与这大地、与这地脉、与这世界中一切“存在”与“守护”之力隐隐相连的那一丝……“根”与“源”！

“虚者，非无，乃有之未形，万象之基，变化之始。源者，非泉，乃有之本初，万法之根，存在之始……”

《虚源道章》开篇的奥义，如同最后的祷文，在苏禾心间无声流淌。他不再去想如何对抗怪物，不再去想如何恢复伤势，甚至不再去想生死。他只想着一件事——沟通！以这枚融合了“虚”与“源”、“守”与“山”的印记为桥梁，去沟通、去引动、去“借用”这地脉深处，这大地之中，那无处不在的、最本源、最浩瀚、却也最沉默的……

“地”之意志！“脉”之力量！

山岳子前辈能以残魂引动“九岳镇幽大阵”，镇压“幽壤之隙”。林云芝先祖能以残念沟通地脉，以身镇魂。他苏禾，身负“守山虚源印”，难道就不能在这地脉深处，在这生死关头，引动一丝、哪怕只有一丝属于“大地”的庇护与力量吗？

不指望能像山岳子前辈那样引动大阵，不指望能像林云芝先祖那样以身镇幽。他只求，能引动一丝地脉之力，哪怕只是这石穴角落、那一洼尚未被污染的、精纯的“地脉灵乳”的力量！甚至……是这通道岩壁之中，那些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蕴含着地脉灵气的灵石与矿石的力量！

他要的，不是强大的攻击，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能够暂时摆脱这动弹不得的绝境，能够接触到那洼“地脉灵乳”的机会！

“大地有灵，地脉有根！”

“以我虚源，承我守山之志！”

“以我印记，为桥为引！”

“借此地脉一丝灵机，助我……脱此樊笼！”

无声的呐喊，在灵魂最深处激荡。苏禾的意志，如同最锋锐的钻头，不顾一切地刺入眉心那枚光芒黯淡的“守山虚源印”最核心！他不再顾忌印记是否会因这强行“引动”而彻底破碎，不再顾忌自身魂海是否会因此而彻底崩毁。他燃烧着最后的精神，燃烧着生命的潜能，甚至……隐隐触及了灵魂最深处，那一点源自“薪火”传承的、不灭的、传承与希望的灵光！

“嗡——！！！”

就在苏禾的意志、精神、生命潜能，不顾一切地灌注、冲击、引动“守山虚源印”核心的刹那——

异变，发生了！

并非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也非光芒万丈的异象显现。

那枚一直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混沌色中带着温润金芒的“守山虚源印”，其核心深处，那一点代表着林云芝先祖“守山”执念的、温润的金色光芒，仿佛被苏禾这决绝的、燃烧一切的意志所“点燃”，骤然间，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超越了能量层级的、仿佛能“沟通”与“共鸣”的奇异波动！

这波动，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下！向着苏禾身下所躺的、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向着石穴的岩壁，向着角落那洼散发着精纯灵气的“地脉灵乳”，更向着这地脉通道深处、那无形流淌的、厚重浩瀚的“地脉”本源……无声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渗透、共鸣、连接而去！

与此同时，印记中那混沌色的、代表着“虚源”之理的底色，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包容”与“转化”的韵律，与那金色的“沟通”波动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奇异的双重波动扩散开来的瞬间——

“滴答！”

石穴角落，那洼“地脉灵乳”中，一滴新渗出的、乳白色的、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灵气的液滴，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并未落入下方的石洼，而是违反常理地、凭空悬浮而起，化作一道细微的、乳白色的流光，瞬间跨越数尺距离，没入了苏禾因重伤而微微张开的、干裂染血的嘴唇之中！

灵乳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厚重、精纯无比、充满了勃勃生机与大地本源的暖流，瞬间涌入苏禾干涸、破损的喉咙，流入他几乎破碎的胸腔，涌向他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乃至近乎枯竭的魂海！

“唔！”

苏禾身体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极致舒泰与剧痛撕裂的感觉，席卷全身。地脉灵乳蕴含的庞大生机与灵力，如同久旱甘霖，疯狂地滋养、修复着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魂海。所过之处，破损的经脉被强行接续、温养，断裂的骨骼被生机包裹、催生，破裂的内脏被灵力浸润、修复。魂海中，那近乎干涸的“虚魂漩涡”也仿佛得到了浇灌，开始极其缓慢、却真实不虚地重新旋转起来，一丝微弱的魂力开始滋生。

但这修复的过程，也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如同将破碎的瓷器强行粘合，将断折的枯木强行催生。而且，地脉灵乳的力量虽然精纯温和，但对于此刻苏禾这残破到极致的身体而言，依旧太过庞大，许多灵力来不及吸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带来胀痛与撕裂感。

然而，苏禾此刻心中却只有狂喜！有效！他的疯狂赌注，竟然真的引动了“地脉灵乳”，并使其主动“投喂”了自己！虽然只有一滴，但这滴灵乳蕴含的生机与灵力，足以让他暂时吊住性命，甚至恢复一丝行动的能力！

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面！

就在那滴灵乳没入他口中，磅礴生机与灵力在他体内化开的刹那，他眉心那枚“守山虚源印”散发出的、奇异的沟通与共鸣波动，似乎也因为这股同源的、精纯的大地灵力注入，而变得稍微“清晰”和“有力”了一丝！

紧接着，苏禾身下的岩石地面，以及石穴的岩壁之上，那些镶嵌着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各种属性的灵石与奇异矿石，其内部蕴含的、精纯的、与地脉同源的灵力，仿佛也受到了这“守山虚源印”波动的影响，开始变得“活跃”起来！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五颜六色的、各种属性的灵力流光，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纷纷从那些灵石矿石中飘逸而出，缓缓地、却坚定地，朝着苏禾眉心的“守山虚源印”汇聚而来，然后被印记吸收、转化，再混合着地脉灵乳的生机灵力，一同注入苏禾的体内，加速着他的恢复！

虽然每一块灵石矿石提供的灵力都微乎其微，但这石穴之中，岩壁之上，镶嵌的灵石矿石何止数十上百？聚沙成塔，涓滴成流！源源不断的、精纯的、各种属性的地脉灵气，开始持续不断地注入苏禾体内，虽然速度不快，却异常稳定、持久！

“这……这是‘守山虚源印’的‘虚源’特性？包容、转化、沟通万物？还是‘守山’特性？与地脉灵力天然亲和共鸣？亦或是两者结合产生的奇妙反应？” 苏禾心中又惊又喜。他没想到，在绝境之中，强行催动“守山虚源印”，竟然真的能引动周围地脉环境中的灵力，主动来补充自身！虽然这补充的速度，远不足以让他瞬间恢复战力，但至少，让他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在这绝境中，争取到一线生机的可能！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咔嚓！”

一声轻响，将苏禾从狂喜与恢复的舒泰中惊醒。只见石穴入口处，一块被他用来遮掩的、人头大小的岩石，终于被那怪物几条湿滑粘腻的触手缠住、拖拽，硬生生从石堆中扯了出来，滚落到一旁。石穴入口的遮掩，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一张扭曲、浮肿、流淌着灰黑色脓血的、属于人类老者的、诡异的面孔，几乎贴着那个缺口，空洞的眼眶“望”了进来，与苏禾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吼——！”

无声的、充满了贪婪、暴虐、与对精纯生机灵力极致渴望的意念波动，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扎入苏禾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魂海！那怪物显然也察觉到了石穴内灵力的异常波动，以及苏禾身上突然开始恢复的生机！这更加刺激了它的凶性与贪婪！

“嗤嗤嗤——！”

更多的、湿滑粘腻、布满倒刺与吸盘的暗红色触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从缺口处涌了进来，朝着石穴内、朝着躺在地上、气息正在缓缓恢复的苏禾，狠狠噬咬、缠绕而来！触手上散发的、冰冷死寂的灰黑色侵蚀气息，更是如同潮水般涌入石穴，瞬间将石穴内原本相对“干净”的空气污染，也让苏禾眉心“守山虚源印”吸收周围灵力的速度，都受到了一丝干扰与阻滞。

“该死！” 苏禾心中暗骂。恢复刚刚开始，远不足以对抗这怪物。而且，石穴空间狭小，一旦被这些触手彻底涌入、缠住，他必死无疑！

“不能让它进来！至少……要挡住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