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正思量间,忽闻耳边传来陆谦温和的声音:
“手下人无礼,竟将庞老将军绑得如此之紧,实在委屈老将军了!”
原来庞毅出神之际,陆谦已亲自上前,替他解开了身上的牛筋索。
不待庞毅开口,陆谦又笑道:
“庞老将军能连战我麾下卫鹤、酆泰二将而不败,武艺高强,实在令人佩服!
观老将军眉目凛凛,定是爽快之人。
陆某便直说了——不知老将军可愿弃暗投明,上我梁山坐一把交椅?”
因有哈兰生前例在先,陆谦这番话,倒让庞毅一时怔住,措手不及。
本想严辞拒绝的话,竟未能出口,只迟疑道:
“庞某乃败军之将,怎当得起陆寨主如此看重?”
第二八三回 哈蛮子乖巧 赛黄忠庞毅入伙
大寨主陆谦听庞毅此言,摇头一笑,温言劝道:
“庞老将军何出此言!
胜败本是兵家常事,老将军何必自轻?
陆某向来识人,自问不会看错。
若得老将军入伙,于我梁山而言,真如猛虎添翼!”
庞毅听罢,心中百感交集,
不由暗想:
“我庞致果身为凤雏庞统之后,自少年习武,刀马娴熟,胆略过人。
怎奈数十年来,竟无一人真心赏识。
此番随军征讨梁山,谁想我已年过七旬?
虽自认老当益壮,不输当年黄忠,
可官军之中,谁不用异样眼光看我?”
主帅云天彪,待我庞致果不过比旁人稍好一些罢了!若真个看重,前次我自请为先锋时,他怎不允?却偏点了哈兰生、娄雄、谢德三人!
哈兰生武艺高强,我不及他,也还罢了。
可娄雄、谢德那等庸碌之辈,又凭何居先锋之位?说来说去,云天彪不过是嫌我庞致果年迈,恐误了他的大事!
再看陆寨主如何待我?阵前被我斩将的卫鹤,想来也是他麾下重用之人。
如此大仇,陆寨主竟不计较,只为邀我入伙。
这般赏识之恩,我岂能不知好歹?
常言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陆寨主如此抬举,我再不领情,岂非不识抬举?
正思量间,又听陆谦低语道:“庞老将军若肯来投,我必使你堪比三国黄汉升,犹有过之!”
庞毅只当陆谦许他五虎将之位,心中惊喜,却仍问道:“陆寨主此言何意?”
陆谦只笑不答——帐外已响起咚咚脚步声。
帘子一掀,险道神郁保四抢步入内,抱拳瓮声道:
“哥哥,俺已与那哈蛮子比试过了!幸不辱命,打得他心服口服,愿归顺入伙!”
说罢扭头大喝:“哈蛮子,还磨蹭什么?既输了,便来拜见陆谦哥哥!若慢一步,俺真拧下你脑袋吃脑浆!”
话音才落,哈兰生垂头丧气、鼻青脸肿地挪进帐来,再无先前嚣张气焰,朝陆谦躬身抱拳:
“小将……拜见陆谦哥哥!”
以前在云总管手下当差时,我总仗着自己有把力气、会些武艺,觉得天下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我!
就连上回被杜壆总管擒住,我心里还不服气,老想着再跟他比试一场!
可今天,我使出浑身力气,竟连郁保四哥哥一只手都敌不过;比试兵器,在他手下也走不过二十回合!
到这时候,我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刚刚回军帐的路上,我也仔细想明白了。
既然之前和陆谦哥哥立下赌约,我自然愿赌服输。
若陆谦哥哥不嫌弃,从今天起,我哈兰生愿上梁山入伙!
就算真替郁保四哥哥扛兵器,也绝无半句怨言!
陆谦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说完,哈兰生便躬身行礼。
陆谦连忙上前扶住他,笑道:“哈兰生将军愿意入伙,就是我梁山的自家兄弟,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我先前也是看你口气太大,才故意那么一说。
以将军的本事,哪能真让你去扛兵器?”
“正好,刚刚营外交战时,青龙总管杜壆手下的心月狐——摇山力士卫鹤阵亡了。
你若愿意,就去杜壆总管那儿接替卫鹤的位置,担任青龙七宿中的心月狐,如何?”
哈兰生先看了杜壆一眼,见他微笑点头,才向陆谦郑重抱拳说道:
“说实话,杜壆总管的武艺,我心里佩服得很!那天见过的几位头领,也个个身手不凡、气度出众。”
“蒙陆谦哥哥不嫌我是败军之将,一入伙就委以重任,小弟感激不尽!今日在此立誓,往后定为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兄弟快起来,我这人不讲究这些虚礼!”
陆谦大笑着再次扶起他,说道:“你先去旁边坐下,等我与庞老将军说几句话,就叫人准备酒席,为你们二位接风洗尘!”
哈兰生抱拳一礼,又望了庞毅一眼,随即走到杜壆身旁微微行礼,才寻了个位置坐下。
庞毅在一旁看着哈兰生的举动,又抬眼望了望面容凶悍的险道神郁保四,心中不由掀起惊涛骇浪——
只因昔日他与哈兰生同在那景阳镇陆路兵马总管云天彪麾下为将,对哈兰生的性子,他可再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