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赫玛的指引（1/2）

昆仑外围的灵脉站在晨光中舒展着残破的轮廓，断墙缝隙里钻出的灵脉草沾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却照不透团队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沉郁。林澈坐在玄脉岩上，怀里的月羲仍在沉睡，启灵境的灵根正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灵魂 —— 那些蛛网般的裂纹里，银色的灵魂残息虽比昨日稳定，却仍像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细微的震颤，而观察者核心残片的光，也依旧黯淡得像蒙尘的星辰。

他的指尖泛着淡灰的混沌能量，本该纯净的光里，却藏着一丝极淡的墨色游丝 —— 那是混沌之母意志的残留，自斩魔之战封印心魔后，这丝游丝便像附骨之疽，悄悄缠绕在灵脉通道上。每当他试图调动能量滋养月羲，游丝就会微微躁动，在意识海深处勾起细碎的杂音：“你救不了她，除非你融入混沌……”

“又在硬撑？” 雷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扛着能量枪，手臂上的新绷带还泛着灵脉草汁的淡绿，“阿朵说你的混沌能量波动又不稳了，要不要歇会儿，换我来守着月羲？”

林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托着月羲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不用，我没事。” 话虽如此，启灵境的灵根却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意识海琉璃穹顶，又多了几道极细的裂纹 —— 那是昨夜为了压制游丝，强行调动净化法则留下的痕迹。他不敢告诉雷昊，也不敢告诉阿朵，那丝混沌之母的残留，正随着昆仑神骸能量的逼近，变得越来越活跃，甚至开始干扰他对现实的感知：今早看向灵脉泉时，他竟短暂将泉水的淡青光，看成了 49 号避难所防空洞外的辐射雾。

阿朵抱着骨饰走过来，褐光轻轻蹭了蹭林澈的手腕：“地脉气感应到东边有温和的生命能量在靠近，很纯净，不像秩序会，也不像神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仍努力挤出笑容，“会不会是…… 赫玛？”

提到赫玛，林澈的心脏微微一跳。上次在断河聚居点，正是赫玛传递的生命能量，让月羲的灵魂残息有了第一次明显的波动。可他随即又皱起眉 —— 作为新生的 “辐射与嬗变之女”，赫玛虽与人类集体意识共鸣，却终究是神，他不确定这份 “协助” 是否藏着其他目的，就像混沌之母曾用 “拯救” 为诱饵，试图诱他放弃抵抗。

就在这时，阿朵的骨饰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褐光瞬间变得刺眼，与林澈怀里月羲胸口的核心残片形成了一道细微的能量通道。通道另一端，传来一股温暖的波动，像春日融化的雪水，顺着地脉气缓缓渗入灵脉站，最终在林澈面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团 —— 光团里，隐约浮现出一个穿着淡白长袍的少女身影，眉眼间带着柔和的笑意，正是赫玛。

“终于找到你了，林澈。” 赫玛的声音没有实体，却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没有神明的威严，只有像朋友般的温和，“你的混沌灵根波动很紊乱，意识海还残留着混沌之母的意志，再这样下去，就算拿到创世权柄碎片，也无法救回月羲。”

雷昊瞬间举起能量枪，蓝光在枪口凝聚，眼神里满是警惕：“你是谁？想干什么？” 他从未真正接触过神，对这些超越凡俗的存在，始终保持着本能的戒备 —— 尤其是在见识过宙斯的傲慢、混沌之母的诱惑后，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神只。

赫玛的光团轻轻晃动，没有丝毫敌意：“我是赫玛，诞生于核爆时的人类集体意识与辐射能。我没有恶意，只是感知到你的朋友正在消散，感知到林澈的意识在被污染，才过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月羲身上，光团泛起柔和的涟漪，“她的灵魂本源伤得太重，普通的灵脉气和法则能量不够，需要更温和的‘嬗变’之力，才能修补那些裂纹。”

林澈的指尖微微收紧，启灵境的灵根探向赫玛的光团 —— 那股能量里，没有任何神性的压迫，反而充满了人类的情感印记：有核爆时的绝望，有幸存者的坚韧，还有对 “活下去” 的渴望。这让他想起月羲曾说过的话：“赫玛是新神，她的神性里，藏着人类的初心。”

“你能救她？” 林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仍保持着警惕，“像上次那样，传递生命能量？”

“不够。” 赫玛的光团轻轻摇头，“上次的能量只是暂时稳住她的灵魂残息，要彻底修复裂纹，需要让她的灵魂与神格碎片产生‘共鸣’—— 而你，林澈，是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雷昊皱起眉：“什么意思？他连自己的意识污染都没解决，怎么帮月羲共鸣？”

赫玛的目光转向林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因为你体内融合了法则碎片，还藏着混沌灵根 —— 这是最特殊的‘容器’，既能承载神格，又能包容不同属性的能量。但你之前的融合太无序了，法则碎片与混沌能量没有形成平衡，反而让混沌之母的意志有了可乘之机，这才导致意识污染加剧。”

林澈的心脏猛地一沉。赫玛说的没错，从起源之厅吸收第一块法则碎片开始，他就一直在 “被动融合”—— 遇到什么碎片就吸收什么，从没想过属性是否冲突，更没考虑过混沌灵根的承载极限。就像上次吸收秩序会的神骸能量时，能量刚进入体内，就与混沌灵根产生了剧烈排斥，若不是月羲用星纹强行压制，他恐怕早已失控。

“那该怎么办？” 阿朵急忙问道，骨饰的褐光紧紧贴着核心残片，像是在为月羲争取时间，“有没有办法让他有序融合？”

“有。” 赫玛的光团泛起明亮的涟漪，“我的‘生命嬗变’能力，可以作为‘媒介’，调和神格与混沌灵根的冲突。简单来说，就是我先将神格碎片的能量‘嬗变’成温和的形态，再由你引导着融入灵根，这样既能避免排斥，又能减少混沌之母意志的干扰。”

林澈沉默了。他看着怀里月羲苍白的脸，又想起意识海深处的杂音，心里充满了矛盾：一方面，他渴望力量，渴望能救回月羲，渴望能彻底清除心魔；另一方面，他又害怕 —— 害怕再次失控，害怕这份 “神的协助” 是另一个陷阱，更害怕力量提升后，自己会变得像宙斯那样，失去人性，变成只懂掌控的怪物。

“你在怕什么？” 赫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变得温柔，“怕我利用你？还是怕自己变成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