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星火燎原（1/2）

新希望堡地下深处的隔离医疗室，是用旧时代的防空洞改造的，冷白色的led灯嵌在斑驳的混凝土天花板上，光线透过积灰的灯罩，落在地面时带着细碎的阴影。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呛人，却盖不住金属器械的冷硬气息——墙角的医疗仪器嗡嗡作响，淡蓝色的营养液顺着透明管线，缓慢注入雷昊的静脉，管线与皮肤连接处贴着白色的胶布，边缘已经卷了边。

雷昊躺在中央的病床上，身上插着七根粗细不一的管线，分别连着心电监测仪、营养液泵和神经修复仪。他依旧昏迷，眼睫偶尔会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胸口的起伏却比前几日有力了许多，每一次呼吸都能带动被子微微起伏。nha的医疗技术确实顶尖，钛合金材质的机械义肢取代了他严重受损的左腿，义肢的关节处刻着细小的防滑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冷银，与他残存的右腿形成鲜明对比——林澈前半夜还守在床边，用混沌能量帮他梳理受损的神经，能清晰感觉到机械义肢与血肉连接处，正缓慢形成稳定的能量通路，像两条原本断开的河流，正在重新汇合。

“唔……”雷昊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指尖碰掉了盖在身上的薄被。林澈刚想弯腰帮他盖好，就见月羲轻手轻脚走过来，捡起被子，动作轻柔地重新盖在他身上，连边角都仔细掖好。

月羲坐在床边的金属椅上，椅子腿在地面划过，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黑还没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与锐利，像淬过冰的刀。她左手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存储芯片，芯片边缘有细小的划痕，是上次在矿坑逃生时蹭的；右手边的折叠桌上，摊开着三张泛黄的拓片，上面是《混沌淬体诀》的篆文，拓片用旧时代的羊皮纸制作，边缘磨得起毛，篆文是用朱砂拓印的，有些地方已经晕开，却依旧能看清“混沌为基，包容万法”的字样。

这几日休养时，她特意将林澈口述的功法片段，与“观察者”珍藏的古籍《洪荒混沌录》对比，越看越心惊——拓文中的能量流转路径，从丹田到涌泉的二十七处穴位，竟与古籍中“混沌一脉”的记载完全吻合，连最细微的“逆脉淬体”步骤都分毫不差。“这或许是关键。”月羲指尖轻轻划过拓片上的“混沌为基”四字，指甲盖蹭过朱砂，留下一点淡红，“古籍说‘混沌一脉非恶非善，乃天地初开之本源，可通，可连凡俗’，有了这个，我们才能向那些中立的古神证明，林澈的力量不是毁灭的象征，而是能沟通本源的桥梁。”

她抬头看向林澈，眼神里带着一丝激动：“之前墨菲博士说，中立古神对人类的戒心很重，怕我们被昊天或世界蛇利用。但有了《混沌淬体诀》和古籍的吻合证据，他们会相信，林澈的混沌灵根是‘本源之力’，不是任何神系的附庸——这会是人类与中立古神建立合作的信任依据，比任何口头承诺都管用。”

林澈站在观察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锈迹。窗外的走廊上，两名钢铁猎鹰士兵正来回巡逻，黑色的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次经过，他们都会往医疗室里瞥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他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凝炉境后期的修为让他对能量的掌控更加精妙，之前在矿坑强行突破时的躁动，此刻已完全内敛，周身的混沌能量像平静的湖面，只有在感知到危险时才会泛起涟漪。

而他胸口的古玉，近日总在夜间微微发烫，像揣了块温玉。方才nha的技术人员艾琳娜来监测雷昊的生命体征，顺路帮他扫描古玉时，便携式探测器的屏幕突然跳出刺眼的红色提示：“检测到未知玉器存在第3道裂痕，裂痕边缘浮现‘接口纹路’，纹路频率可与神格碎片能量波共振，匹配度92%。”

这个发现让林澈立刻联系了墨菲博士，远程通讯里，老博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背景里还能听到实验仪器的“滴滴”声：“别轻视这些接口，林澈。根据‘神话掘墓人’的零星资料，古玉若出现七道裂痕，这些接口纹路会形成完整的‘神格写入器’——能将神格碎片的力量稳定写入人体，不会像之前那样引发意识污染。这信息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但现在绝不能轻易尝试，风险太高，万一写入失败，你的混沌核心会被神格能量反噬，连我都救不了你。”

林澈摸了摸胸口的古玉，能清晰感觉到第三道裂痕边缘那细微的凸起，像沉睡的齿轮，轻轻一碰，就会传来微弱的共鸣。他想起在昆仑墟感知到的昊天意志，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这古玉，会不会就是针对昊天神格的“钥匙”？

“吱——”医疗室的门突然滑开，打断了他的思绪。凯勒中尉带着两名技术人员走进来，黑色的作战服上还沾着些许沙尘，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下巴线条紧绷，但看向林澈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最初的纯粹敌意，多了几分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大概是听说了林澈在熔炉之心对抗神仆的事迹。

“这是根据你们提供的数据，结合nha遥感监测的分析报告。”凯勒伸出右手，递过来一块黑色的电子板，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上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关于‘熔炉之心’的能量等级评估（a级高危），以及‘神仆’（我们称之为‘元素畸变体’）的初步分类和威胁判定。按照之前的协议，这是你们应得的部分信息。”

林澈接过电子板，指尖触到冰凉的屏幕，快速滑动浏览。报告内容确实详实，标注了熔炉之心的地热分布、神仆的活动周期（每12小时一次大规模巡逻），甚至附上了神仆能量核心的拆解图，印证了他们之前“结晶是弱点”的发现。但他很快注意到，关于神孽能量更深层次的特性，比如如何稳定引导、是否存在可逆的控制方法，报告里几乎只字未提，连相关的空白都被刻意用其他数据填满。

“你们隐瞒了关键信息。”林澈抬起头，直视凯勒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神孽能量的控制方法，还有熔炉之心深处是否存在更高级的神性存在，报告里全是空白。”

凯勒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否认，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委员会认为，这些信息涉及‘禁忌领域’，暂时不适合对外公开。nha的职责是保护幸存者，不是冒险探索未知——失控的神孽能量，比秩序会的威胁更可怕。”

“我们的同伴需要更好的静养环境，而不是像犯人一样被关在地下医疗室。”林澈放下电子板，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雷昊，“这里的消毒水味会刺激他的伤口，而且……你们的士兵每十分钟巡逻一次，这不是保护，是监视。”

“委员会正在评估你们的价值，以及潜在风险。”凯勒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你们提供的熔炉之心数据确实有帮助，帮我们修正了神仆的威胁等级，避免了更多伤亡。但你们引发的混乱也是事实——秩序会已经三次试图渗透新希望堡，目标都是你们。”

“秩序会……”林澈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闪过维吉尔那双带着狂热的眼睛，还有他瞳孔里闪烁的红光，“他们对‘神孽’的看法，似乎与你们截然不同。你们怕它，他们却想利用它。”

凯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电子板的手紧了紧：“那是一群危险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疯子。他们认为‘神孽能量是人类进化的钥匙’，妄图驾驭这种能毁灭世界的力量，最终只会把所有人拖进地狱。nha的职责是建立稳定的秩序，让幸存者能活下去，而不是去触碰那些会引火烧身的禁忌。”

林澈明白了。这是理念的根本分歧：钢铁猎鹰和重建委员会走的是“保守控制”路线，宁愿放弃潜在的力量，也要守住现有的生存空间；而秩序会则是“激进冒险”，为了所谓的“进化”，不惜赌上全人类的安危。他们小队，恰好卡在了这两股势力的夹缝中，成了双方都想利用，却又都忌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