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仆图腾（1/2）

金色的云絮在废弃祭坛的穹顶外缓慢流淌，像被冻住的液态阳光，稠得能捏出形状。它们擦过穹顶残片时，落下细碎的金粉，沾在林澈的防护服上，轻轻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在地面积成薄薄一层，踩上去会留下浅淡的脚印，像踩在融化的金箔上。这座阿波罗神殿藏在云海的褶皱里，外围缭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残存的太阳法则，虽微弱得像风中烛火，却刚好能隔绝宙斯的雷霆能量，成了小队在“雷霆秩序”里找到的唯一缝隙，一处能喘口气的避风港。

神殿的石柱上还留着褪色的太阳纹路，朱红色的颜料剥落大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石，像老人脸上脱落的痂，边缘处还能看到祭司们当年用刻刀修补的痕迹，只是如今也蒙了锈。祭坛中央的青铜鼎锈迹斑斑，鼎耳处刻着的希腊铭文被岁月磨得模糊，唯有“光与热”的词根刻得极深，凹槽里积着细尘，边缘还能看到无数手指摩挲的光滑痕迹——想来千百年前，这里的祭司们曾一次次抚摸着铭文，祈祷太阳神降下恩赐，只是如今，连祈祷的回声都被锈封住了，像被遗忘在时光里的誓言。

林澈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石柱断面还留着整齐的切割痕，显然是被宙斯的雷霆劈断的。他指尖摩挲着“归一”棍身的混沌纹路，纹路里还残留着与宙斯意志对抗时的细微震颤，每碰一下，都能想起那种被神只俯视的窒息感——仿佛自己只是尘埃，对方轻轻一吹，就能消散无踪。他抬头望向穹顶的破洞，云絮从洞口飘过，偶尔会遮住远处奥林匹斯主峰的尖顶，那座山峰常年笼罩在雷霆云层里，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像宙斯用秩序筑起的牢笼。

混沌之心在胸口轻轻发烫，不是危险预警，是一种莫名的共鸣——这座神殿的地基下，神骸能量的波动比别处更柔和，没有宙斯雷霆法则的霸道，反而带着种温暖的、类似赫玛新生神性的气息。或许是阿波罗的意志早已随岁月淡去，只留下最本真的“光与热”，才让这里成了宙斯“雷霆秩序”中的一道裂缝，一处能让人类暂时喘息的角落。

“得趁现在把神域的神仆系统说清楚，不然等会儿遇到了都不知道怎么应对。”月羲的声音打破了神殿的宁静，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用沙漠胡杨兽皮缝制的卷轴，兽皮边缘磨得起毛，针脚是她昨晚在临时营地缝的，有点歪歪扭扭，却异常结实。卷轴上的炭笔线条因为反复描摹有些晕开，她还在关键处用红色矿石粉做了标记，粉粒沾在兽皮上，轻轻一碰就会掉色，显然是熬夜赶制出来的。

她将卷轴摊在祭坛的青铜鼎上，兽皮刚好盖住鼎身的锈迹，避免尖锐的锈斑划破纸页：“刚才我们在雷霆屏障外，宙斯的意志已经锁定我们了，他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会派神仆追查。这些神仆不是东方的昊天教信徒，没有狂热情绪，只有冰冷的指令，我们得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才好制定应对方案。”

雷昊立刻凑过来，动作太急，肩膀不小心撞到月羲的胳膊，她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兽皮上，两人都愣了一下。雷昊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两排整齐的牙，手指戳了戳图谱最下方的小人形图案——那是个浑身缠绕着简化闪电纹路的傀儡，线条简单得像孩童画的简笔画，连个正脸都没有，只有一个圆圆的脑袋和两根代表胳膊的线条：“这就是最菜的神仆？看起来还没新罗马的巡逻队能打啊，老子一棍子下去，能敲散仨。”

“这是低阶神仆，叫‘元素傀儡’。”月羲忍着笑，弯腰捡起炭笔，指尖顺着炭笔线条滑动，声音又恢复了观察者特有的冷静，“它们是神仆体系的基石，说白了就是‘能量+指令’的结合体——用神只的基础法则混上低纯度神骸能量，没有自我意识，只懂执行最简单的指令，比如‘驱逐闯入者’‘守卫某个点’‘清理废墟里的杂物’。”

她指向图案旁用红粉标注的注解，字迹很小，却很清晰：“像宙斯的‘雷霆傀儡’，就是用他的雷霆法则凝聚的能量体，没有实体，靠劈闪电攻击，数量多但单体实力弱，只要避开闪电范围就能绕过去；赫拉的‘藤蔓傀儡’，用生命法则驱动，能从地里长出藤蔓缠人，适合围困敌人，得用火焰或者雷霆能量才能烧断；以前这座阿波罗神殿外，全是阿波罗的‘光热傀儡’，能释放高温烧东西，现在大多随着阿波罗意志衰退，成了一堆堆没有能量的残骸，散在云海边缘。”

林澈的目光落在“雷霆傀儡”的图案上，混沌灵根忽然泛起细微的共鸣——他想起在雷暴屏障外看到的新罗马士兵尸体，那些士兵盔甲上的金色能量波动，和雷霆傀儡的纹路竟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弱、更杂乱，像是被稀释过的神仆能量。“新罗马帝国的‘神恩能量’，其实就是简化版的神仆能量吧？”他问道，指尖轻轻点在图案上，混沌能量与炭笔描摹的纹路产生微弱对冲，能清晰感觉到两股力量的排斥，“他们把神仆能量注入士兵体内，让士兵更忠诚，也更有战斗力，本质上和制造低阶神仆没区别。”

“是。”月羲点头，指尖划过图谱中间一层的图案——那是个身披长袍、手持法杖的人形，虽然还是简笔画，却能看出长袍的褶皱，面部也有了模糊的轮廓，像蒙着一层雾，看不清表情，“这是中阶神仆，叫‘祭司傀儡’，比元素傀儡多了‘伪智慧’。它们是用神只的信徒意识，混上中纯度神骸能量做的，能理解复杂指令，比如‘统计信徒数量’‘主持小型祭祀仪式’‘给帝国士兵注入神恩能量’——新罗马帝国的‘神恩祭司’，其实就是赫拉的祭司傀儡变体，你看他们眼神空洞，却能精准地记录‘神恩簿’，就是因为意识被固定在了‘执行指令’上，没有多余的思考能力。”

阿朵突然攥紧了发辫上的狼骨饰，骨饰被她捏得发烫，边缘硌得指尖发麻，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还能想起自己以前的事吗？比如家人的名字，或者自己以前喜欢做的事？”

她想起在西海岸遇到的一个神恩祭司，那祭司给流浪的孩子发神恩饼时，手突然抖了一下，饼掉在地上，他盯着地上的饼看了好久，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像冰面下的火苗，微弱却真实，可下一秒，那丝光芒就消失了，他又恢复了空洞的眼神，机械地拿起下一块饼递给孩子。

月羲的指尖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没有了刚才讲解时的冷静，多了点共情：“观察者的古籍里记载，极少数祭司傀儡会在特定刺激下，闪过一丝生前的记忆——比如听到熟悉的名字，看到自己以前用过的旧物，或者闻到熟悉的气味。但大多时候，这些记忆会被神只的意志死死压住，像埋在厚冰层下的火种，很难点燃，更别说恢复完整的自我意识了。”

她抬眼看向林澈，眼神里带着点沉重：“就像你在东方神仆里感知到的那些意识碎片，本质上是同一种悲剧——被剥夺了‘自我’的存在，成了神权延伸的工具，连痛苦、悲伤这些情绪，都被判定为‘混乱’，要被法则强行压制，活得不如一件有自主功能的机器。”

雷昊的注意力早就跳到了图谱最上方的图案上，他指着那个身披铠甲、手持长矛的战士，眼睛亮了——这图案画得最细致，铠甲上的斯巴达式纹路清晰可见，面部有了坚毅的轮廓，连长矛的矛尖都画得锋利，仿佛下一秒就要刺破兽皮，“这是高阶神仆吧？看起来比老子还能打！他能扛住我一能量枪不？要是打不过，咱们是不是得绕道走？”

“这是高阶神仆，叫‘英灵战士’。”月羲的语气瞬间变得凝重，指尖在战士图案上停留了好久，像是在回忆古籍里记载的恐怖描述，“它们是神仆体系的核心战力，不是简单的‘能量+意识’，是用神只的忠诚信徒，或者战死的英雄意识，跟高纯度神骸能量深度融合成的，有完整的自主意识，甚至能使用生前的武技——比如宙斯的‘雷霆英灵’，大多是旧时代的斯巴达勇士，能耍长矛、能列战阵，还能召唤小型雷暴；雅典娜的‘智慧英灵’，是战死的军师或学者，能解析敌人的战术，还会用计谋设陷阱，比普通的人类将领还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