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秘境祭坛(1/2)

云海像被揉碎的银纱,沾着夕阳熔金般的碎光,在脚下缓缓铺展。半透明的雾霭裹着山谷,连嶙峋的岩石轮廓都变得柔和,像被裹在棉花里的顽石。唯有阿朵掌心的狼骨饰,在朦胧光影中泛着温润的乳白光晕——那是她从西海岸沙漠遗迹里带出的旧物,奶奶临终前塞给她的,说“能护你走夜路”。往日这骨饰只在遇到辐射兽或神骸异常时发出微弱震颤,自昨夜离开赫拉神殿后,却像被唤醒的古老灵物,每靠近一处能量节点,表面刻的蛇形纹路就会亮起,与林澈胸口的混沌之心形成共振,像两颗隔了万年的星辰,在无声呼应。

“不对劲。”阿朵突然驻足,骨饰贴在掌心烫得她指尖微颤,乳白纹路里竟渗进一丝土褐色,像墨滴入清水,缓缓晕开。她低头盯着骨饰,睫毛轻颤,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茫然,“这能量不是神骸的金,是沉得像山的褐——贴在掌心能感觉到,一下下的,像是……大地在呼吸。”

林澈、月羲和雷昊立刻围过来。顺着阿朵的目光望进云海深处,只见半埋在岩层中的石坛正从雾霭里缓缓显形。那祭坛没有奥林匹斯神殿的鎏金浮雕,连岩石表面都带着未打磨的粗糙,边角还留着风蚀的缺口,像被遗弃了千万年。唯有无数扭曲的纹路刻满坛身——有的像冻僵后裂开口子的河流,有的像在地下交错盘结的树根,更有的像人类掌心的纹路,带着生命的弧度,缠绕着向坛顶汇聚,在夕阳下泛着极淡的土光,不刺眼,却厚重得让人不敢轻视。

林澈率先踏上祭坛所在的岩层。鞋底触到岩石的瞬间,一股冰凉顺着脚踝往上爬,不同于神域随处可见的金色暖意,这股凉里裹着沉甸甸的质感——像踩在万年未化的冻土上,又像贴着沉睡山脉的心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岩层的轻微震颤。混沌之心突然在胸口发烫,不是以往对抗神性时的尖锐灼痛,而是温和的、有节奏的跳动,与岩层的震颤渐渐同频,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在用脉搏打招呼。

“是泰坦之力。”他低头看着掌心,混沌能量与岩层的土褐色能量交融,泛出淡淡的微光,指尖能清晰摸到能量流动的轨迹,像触摸大地的血管。“观察者古籍里提过,这是‘孕育众神的大地之血’,比奥林匹斯神系早了至少万年,是最原始的自然法则。”

月羲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坛身的纹路。她的指甲盖刚触到岩石,就被凉得缩了一下,随即又放上去——纹路里积着薄薄一层灰,拂开后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刻痕,边缘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触摸过。她打开便携终端,射出红色的扫描光束,光点在纹路上游走,却始终无法识别,屏幕上只跳着“未知文明”的红色提示。她从背包里翻出一叠泛黄的古籍残页,指尖捏着纸角微微颤抖——那残页是奶奶留给她的,边缘早被磨损得毛边,上面用上古篆文写着:“泰坦者,地、天、海之化身也,形若巨山,心向共生,后为宙斯所败,囚于塔尔塔洛斯深渊,其力藏于大地,待有缘者启。”

“这些纹路是泰坦文。”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尾音都微微发颤,指尖顺着一条树根状纹路慢慢移动,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你看,这一段的曲线对应‘大地’,古籍里画过一模一样的符号;这一段分叉的纹路是‘守护’——他们不用复杂的表意符号,直接把自然现象刻进石头里,把想表达的意思融在纹路的走势里。”

雷昊绕着祭坛走了一圈,手掌按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那岩石比他还高,表面覆着层厚灰,手指按上去能留下清晰的印子。他掌心发力时,灰层簌簌落下,露出底下藏着的一道缝隙,缝隙里积着的尘土已经板结,显然很久没人动过。“嘿,林小子、月羲,你们看!”他招呼道,声音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这石头后面好像有东西,缝隙这么大,说不定藏着泰坦的宝贝!”

四人合力推石——林澈站在左侧,混沌能量注入岩层,稳住晃动的岩基,避免石头倾倒;雷昊扛着石面,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低吼一声“起”;月羲和阿朵站在右侧,找准缝隙借力,指尖抠进石缝,指甲都泛白了。半吨重的岩石“轰隆”一声挪开,灰尘扬起三尺高,呛得雷昊直咳嗽。祭坛侧面的岩壁豁然开朗:一幅高约五米的壁画嵌在岩中,虽被风化得边缘模糊,颜料也剥落大半,核心画面却清晰得像昨日刚刻就,土褐、翠绿、金黄的色彩在夕阳下依旧鲜活。

壁画左侧,是一群身形逾十米的巨人。他们的皮肤刻着土褐色的岩石纹理,肌肉隆起如连绵的小山,有的手中托着苍翠的植被,叶片上还能看到细致的脉络;有的握着奔涌的河流,水珠用透明颜料画就,在光线下泛着微光;还有的举着淡蓝的云朵,边缘飘着丝丝缕缕的白。最前面的巨人弯腰对着人类,掌心捧着颗发光的种子,种子的光芒用金粉勾勒,温暖得像小太阳。人类跪在他脚边,双手举着饱满的果实,果实的纹路清晰可见——没有跪拜的卑微,膝盖虽触地,腰背却挺直,眼神里满是感激,而非敬畏。大地在他们脚下铺着翠绿的草地,河流泛着清澈的光,连空气都似透着草木的甜,几只彩色的小鸟停在巨人的肩头,一点都不怕生。

“这是泰坦时代。”月羲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壁画中人类的脸庞,指尖的温度似乎能透过岩石传过去,“古籍里说,泰坦不把人类当蝼蚁,叫我们‘大地的孩子’。他们会教我们辨认可食用的植物,教我们看星星辨方向,还会帮我们抵御自然灾害。”她指着壁画左下角的一个小场景,“你看,这里画的是泰坦用身体挡住洪水,人类在他身后筑堤;这里是他们把岩石敲碎,教我们做工具;还有这里,巨人的手指着天空,人类在记录星座——那是最早的天文知识。”

林澈的目光落在巨人的眼睛上。那不是宙斯的威严,也不是混沌之母的冷漠,是像大地般温和的注视,眉骨的线条柔和,没有凌厉的棱角,瞳孔里映着人类的身影,连睫毛的纹路都刻得细致。混沌之心再次发烫,这次的共鸣里带着一丝委屈,像被遗忘了很久的孩子在低声诉说——他忽然想起废土上干裂的焦土,想起被神仆践踏的49号避难所,想起那些在辐射尘里饿死的流民,鼻尖莫名发酸。原来人类也曾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原来大地也曾有过不被神权污染的翠绿。

壁画中间的画风骤然转烈,色彩从温暖的绿褐变成刺眼的金黄与暗红。金色的闪电像蛛网般划破天空,宙斯的身影立在云端,身穿鎏金铠甲,手持雷霆权杖,权杖顶端的闪电纹路与他们之前见过的神仆能量如出一辙。他身后跟着阿波罗,手持金色弓箭,弓弦上搭着光箭;赫拉裹着金色长裙,裙摆下缠绕着带刺的藤蔓;雅典娜执青铜盾牌,盾牌上刻着冰冷的秩序纹路。他们的金色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泰坦,巨人的土褐色力量与之碰撞,岩缝中渗出血红色的纹路——那是大地的伤口,是泰坦的血。人类在战火中奔逃,有的抱着孩子躲进岩缝,孩子的脸埋在母亲怀里,吓得直哭;有的试图扶起倒下的泰坦,却被金色的光箭射中,倒在血泊里;曾经翠绿的大地裂开深沟,清澈的河流变成浑浊的红,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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