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朱允炆此刻无法反驳皇爷爷的判断,他暗自思忖:难道自己真的如此不堪,连一向慧眼如炬的皇祖父都看走了眼?
手捧佛经的朱允炆缓步踱至贾瑛跟前,故作诚恳地问道:瑛弟如何看待佛门教义?
这问题暗藏机锋。
在场之人无不屏息——若贾瑛当众驳斥佛法,势必得罪天下佛门;若认同佛理,朱允炆便可顺势邀其同入空门。
贾瑛面色如常,朱标却已按捺不住厉声呵斥:慎言!常氏亦冷眼相向。
这位曾经的养母忆起朱允熥所述种种——对兄弟压制,对姊妹疾苦漠不关心,这般薄情寡义之徒竟妄想遁入空门?
蓝玉等将领交换着讥诮的眼神。
贾瑛干脆冷哼:愚不可及。
在贾瑛看来,失去吕妃庇佑的朱允炆已方寸大乱。
黄子澄等人无暇教导,竟使其昏招频出。
这般离间之策非但徒劳,更在无形中挑拨朱室与佛门的关系。
龙椅上的朱元璋面沉如水。
这场践行宴本是好意,岂料孽孙竟如此不识抬举。
朱元璋忍不住怀疑,允炆这般愚钝,怎堪出家为僧?
称帝?绝非其所能胜任,
即便为寺院住持,只怕也难以担此重任?
瑛哥,此言...此言何意?
朱允炆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贾瑛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直言他愚不可及。
道你愚钝!
贾瑛冷冽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文武百官皆听得一清二楚。
刹那间,宫墙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静得能听见银针落地之声。
手持佛经的朱允炆指节发白,只觉受尽羞辱。
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失去一切,心中怒火中烧,
恨不得挥拳相向,
却始终不敢付诸行动!
贾瑛那冰冷的注视令他遍体生寒,
那目光中蕴藏的杀意,
对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而言实在太过骇人,不由得踉跄后退,
一个不慎竟跌坐在地。
这凌厉气势令文官们面如土色,
而武将们交换眼神后,却暗自赞叹——这才是他们心目中的明主。
朱元璋看得连连颔首,如此英武男儿,
有他坐镇,
大明疆域可保无虞。
再看那吓瘫在地的朱允炆...…
朱元璋忽然忧虑,若让此子领兵,被俘后会不会成为叩关天子?
怕是连自尽殉国的骨气都没有!
黄子澄与齐泰仍不死心,他们在朱允炆身上倾注太多心血,急忙上前搀扶。
武王殿下,此举是何道理?
如今朝野皆知贾瑛受封武王,
黄子澄声音发颤地质问。
贾瑛连眼风都懒得分给这群误国庸臣,
本王所作所为,尔等心知肚明。
他讽笑一声,
这般自作自受还要佯装无辜?
贾瑛实在厌倦与蠢人周旋,猛然起身:本王倦了,告退!
不待太祖应允,玄色蟒袍已卷起一阵疾风。
若是继续看着朱允炆、黄子澄之流拙劣的算计,他恐怕真要控制不住杀意。
阴谋诡计本不足惧,可笑的是这些人演得如此漏洞百出。
“既然倦了,便去歇着吧。”
朱元璋望着贾瑛离去的背影出声道,心想这般处置总该堵住文官们的嘴了。
殿中文武见状暗自唏嘘,武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已不言自明。
方才贾瑛显露的肃杀之气令群臣胆寒,不少文官噤若寒蝉。
但这股杀气却让朱允熥心生惧意——若长兄真是如此暴戾之人,于己究竟是福是祸?
感受着四面投来的视线,朱允炆如芒在背,红着眼眶向朱元璋解释:“孙儿实在不知兄长为何动怒,方才绝无半点不敬之意。”
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往日最得圣心,此刻却令老皇帝嫌恶至极。
“滚下去!”
回想梦中预见的未来,朱元璋怒喝打断。
朱允炆的作态被他彻底看穿,只得掩面退下,恍惚间竟生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的念头。
黄子澄、齐泰连忙追出宽慰,只要性命尚在,终有转圜之机。
送行宴的主角既去,朱元璋冷哼离席,筵席就此散场。
唯独朱允熥与朱云熙大快朵颐——宫中月例有限,这等珍馐岂能错过?“允炆哥当真糊涂,出家便再尝不得荤腥,偏要离去。”
朱云熙嚼着鹿肉嘟囔。
朱允熥笑道:“他们走了才好,这些酒菜全归咱们。”
宴罢二人忙着张罗蜂窝煤营生。
自母亲离世、允炆失势后,好运接连降临,兄弟俩喜不自胜。
朱允熥离宫时恰遇燕王朱棣,此番对方仅携长子朱高炽入京。
错失蜂窝煤商机的燕王近来郁结难舒——虽众人争相效仿,他却嗅出蹊跷:若换作武王,岂容旁人分羹?其中必有玄机。
最近几日,朱高炽望向他的目光已少了几分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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