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墨菲斯离去,遗言警示(1/2)
旧河道矿坑边缘的风,带着废土特有的、仿佛能刮去一层皮的粗砺感,卷起细小的砂石,打在那些被净化过的岩石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陆清玄站在那里,目送“引路人”三人如同三道不祥的阴影般消失在乱石嶙峋的矿坑深处,心中却无半分轻松。谈判桌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尽管隔着面具),都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拆解,试图拼凑出“药师”组织真实意图的碎片。
对方透露的关于“进化之家”的信息,与他之前的推测部分吻合,甚至更加清晰和骇人——“钥匙”、“源初”、“强制进化”。若其所言非虚,那么墨菲斯背后的势力,其野心远超征服一个小小的铁锈镇,而是在图谋某种影响整个废土格局、乃至生命本质的可怕变革。而清玄观和他本人,乃至夜鹰的特殊体质,都成了这场变革中备受觊觎的“关键材料”。
至于“引路人”提出的合作探索遗迹,陆清玄连半分相信都没有。那所谓的“诚意”配方和设计图,此刻正被“眼镜”以最高级别的隔离措施带回清玄观,等待严苛到极点的验证。一个能面不改色地将上百生命的瞬间湮灭轻描淡写为“不得已牺牲”的组织,其口中的“合作”与“分享”,必然浸透着更深的算计与血腥。
更让他在意的是对方最后那句关于夜鹰的“提醒”。那绝非善意,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威胁。他知道夜鹰在沼泽里,甚至可能知道她们的大致方位和目的。这让陆清玄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立刻联系夜鹰。”回到清玄观,陆清玄第一时间对“眼镜”下令,“用我们约定的紧急频道,发送预警代码,提醒她注意隐蔽,警惕任何形式的跟踪或诱导,并询问她当前状况和是否需要支援。”
“是!”眼镜立刻扑到通讯设备前,开始操作。然而,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凝重:“陆先生,联系不上!不是信号被干扰或屏蔽的那种断续,而是……完全沉寂!紧急频道没有任何回应!她们携带的定位信标信号,也在大约一个时辰前,进入沼泽深处某个区域后,变得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现在……几乎消失了!”
陆清玄的心往下一沉。夜鹰小队失联,定位信号消失,偏偏是在“引路人”做出那番暗示之后。这绝非巧合。
“继续尝试联系,每隔一刻钟发送一次询问信号。”陆清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密切监控沼泽方向所有能量波动和信号活动,尤其是‘引路人’提供的那个坐标附近。”
他必须相信夜鹰的能力。她是废土最顶尖的猎人,经验丰富,意志坚韧,又带着他给的丹药和灵引,绝不可能轻易失手。或许只是遭遇了强电磁干扰或特殊地形屏蔽……
然而,担忧的种子一旦种下,便难以抑制地生根发芽。尤其是在这种内外交困、敌友难辨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观门外警戒的战斧,忽然带着一脸惊疑不定跑了进来:“陆先生!那个……墨菲斯!他又来了!一个人!就在镇门外!说要见您,说是有……‘临别赠言’!”
墨菲斯?一个人?在这种时候?
陆清玄眉头一皱。墨菲斯刚刚经历惨败,麾下“清道夫”部队损失不小,按照常理,此刻应该要么重整旗鼓准备更强硬的报复,要么就该灰溜溜地撤走了。他却选择独自一人再次返回,还是在“引路人”刚刚接触过的这个微妙时间点?
“他什么状态?带了什么?”陆清玄问。
“就他一个人,开着一辆轻型侦查车,停在老地方。”战斧挠挠头,“没带武器……至少明面上没有。脸色看着……有点怪,不像之前那么装模作样,也不像昨天败退时那么阴沉,倒像是……有点……疲惫?还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清玄略一沉吟,对“眼镜”道:“继续尝试联系夜鹰。战斧,随我去见见这位墨菲斯先生。”
再次来到铁锈镇外,气氛与昨日剑拔弩张时截然不同。夕阳将荒原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墨菲斯那辆线条流畅的侦查车孤零零地停在远处,他本人则靠在车门上,望着西沉的落日,银色的短发在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指挥官制服,只套了件便于活动的深色作战夹克,脸上也卸下了那副公式化的温和面具,显露出一种真实的、带着深深疲惫与复杂情绪的神色。
看到陆清玄在战斧的陪同下走来,墨菲斯站直身体,没有行礼,也没有任何客套,只是用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陆清玄一眼。
“陆先生,又见面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有之前那种经过训练的圆润,“长话短说,我这次来,不是代表‘进化之家’,只是以我个人,以及……一个对这片土地还残留着一点可悲‘研究员好奇心’的个体的身份,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陆清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首先,关于昨天……和之前的冲突。”墨菲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苦笑,“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低估了你的力量,也低估了这座小镇……或者说,你这座‘观’所代表的东西。那种感觉……不是能量压制,不是精神控制,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排斥和否定。很奇妙,也很……可怕。至少在我的认知体系里,无法归类。”
他似乎并不指望陆清玄解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这次行动失败,任务报告已经传回总部。等待我的不会是褒奖。‘进化之家’对失败者,尤其是浪费了宝贵‘清道夫’单位的失败者,并不宽容。我可能会被调离,甚至……接受‘再评估’。”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但这不重要。”墨菲斯摇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陆清玄,“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认真听。这算是我……离开前,对这片土地上出现的‘有趣变量’的一点……投资,或者说,赎罪?”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进化之家’的核心目标,是寻找并掌握‘源初之蚀’的力量,或者说,理解并操控导致世界变成这样的‘本源规则’。他们认为,旧时代的毁灭,灵脉的枯竭,生命的扭曲变异,都是‘蚀’这种高位存在或现象扩散的结果。而要对抗,或者适应新的世界,就必须‘拥抱’蚀,理解它,甚至……成为它的一部分。”
“他们相信,存在一种‘钥匙’,能够安全地接触、引导、乃至利用‘蚀’的力量。这种‘钥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能量场,一种独特的生命形态,或者……两者兼有。”墨菲斯的眼神在陆清玄身上扫过,“你的清玄观,形成的稳定‘秩序灵能场’,是他们从未记录过的、与‘蚀’的混乱污秽截然相反却又似乎能与之抗衡的存在。而你本人,以及你身边那位夜鹰队长……特别是她,那种对污染的高度抗性,甚至隐约的‘亲和’迹象,更是绝佳的‘样本’和‘适配体’。”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沉重:“所以,他们不会放弃的。墨菲斯失败了,但‘进化之家’有无数个‘墨菲斯’,有更高级别的‘收割者’,甚至……可能有‘使徒’级别的存在。他们对待有价值的目标,有足够的耐心和更多样、更冷酷的手段。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谈判或强攻,而是渗透、分化、诱导,甚至……从内部瓦解你们。”
“第二,”墨菲斯压低了声音,“小心‘腐烂沼泽’里的那些人,那些自称‘药师’或者‘引路人’的家伙。他们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也更……疯狂。”
“我们和‘药师’确实有接触,也有交易。”墨菲斯坦言,“他们提供关于本地‘蚀’污染节点、变异生物样本,以及……某些‘特殊个体’的情报。我们则提供一些他们急需的技术和设备支持。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药师’的首领,那个很少露面、被称为‘祭司长’的家伙,他的目标可能比‘进化之家’更加极端和不可预测。他似乎在利用‘蚀’的污染进行某种古老的、血腥的禁忌仪式,试图直接沟通或‘献祭’给某种东西,来换取力量或知识。我们提供的部分技术,可能被他们用在了极其不人道的活体实验上……就像你昨天可能感应到的那种能量爆发。”
墨菲斯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这表情在他脸上出现,显得有些突兀,却格外真实:“作为研究员,我追求知识和进化,但我有我的底线。那种纯粹为了扭曲和痛苦而进行的……亵渎生命的研究,我不认同。这也是我选择离开前,告诉你这些的原因之一。”
“最后,”墨菲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存储器,扔给陆清玄,“这里面,是我个人权限内能接触到的、关于‘进化之家’对本地‘蚀’污染的部分初步分析数据,以及‘药师’几个已知据点和活动规律的加密坐标。还有……一份关于夜鹰队长那种特殊体质,在我们有限样本分析下的可能成因和特性推测,虽然不完整,但或许对你们有用。密码是‘ls-07’,我的旧项目编号。”
陆清玄接住存储器,入手冰凉。
“为什么?”他看着墨菲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何要这么做?背叛你的组织,给予敌人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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