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坠污土，灵光蒙尘 一（1/2）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永恒。

砰！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几乎散架的剧痛，将陆清玄近乎涣散的意识强行拉回。

冰冷，僵硬，以及一种……污浊。

难以言喻的污浊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试图钻入他的毛孔，污染他的法力，玷污他的道基。

他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令人窒息的灰败。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欲坠，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厚重、肮脏的辐射尘云如同死神的裹尸布，在缓慢而压抑地翻滚。大地是焦黑的，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如同巨兽死亡后干涸的血管。远处，是无数扭曲、锈蚀、崩塌的金属骨架，那是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建筑遗骸，沉默地矗立在废墟之上，像一片巨大的、死亡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某种有机物腐败的恶臭，以及一种……狂暴而灼热的异种能量粒子（辐射），它们像无数细小的毒针，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感知。

风呜咽着吹过，卷起地面苍白如骨的尘埃，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与更浓郁的衰亡气息。

“此地是……”

陆清玄强忍不适，试图运转功法，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虚弱与侵蚀感。但神念甫动，他脸色便微微一沉。

他的修为，被一种无形的、充满衰败与死亡气息的世界规则死死压制！原本浩瀚如星海、运转如意的灵力，此刻只能在近乎干涸的经脉中艰难地流淌出微不足道的一丝，强度……仅相当于他初入仙途时的炼气初期！

更让他道心震动的是，此方天地的“灵气”不仅稀薄，而且性质极其狂暴、污浊，其中混杂着大量具有破坏性与侵蚀性的异种能量（辐射），以及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作呕的……死寂、怨毒、混乱的气息（魔气\/废土怨念）。在此环境，别说修炼，寻常修士连保持灵台清明、抵御无时无刻的精神与肉身侵蚀都极为困难。

他深吸一口气，八千载磨砺的道心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转为极致的冷静与分析。

“非是仙界，亦非任何已知下界。天道隐没，法则崩坏，灵气污浊……此地，乃是一片真正的‘道绝之地’，一方……正在死去的世界。”

他低头看向自身，青衫道袍依旧，但灵光黯淡，显然在穿越时空裂隙时受损。他立刻内视己身，最关键的，是检查本命仙器“一念洞天”。

识海深处，那方微缩的道观静静悬浮，形态比之前虚幻了许多，表面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令人触目惊心的裂痕。但它依旧稳固地存在着，与他心神相连，散发着淡淡的混沌气息，如同一个忠诚的卫士，将侵入他识海的无形污浊与混乱之力缓缓排斥、净化。

“还好，‘一念’仍在。虽受损严重，灵性沉寂，但根基未失。”陆清玄心中稍定，“只是，在此等污浊绝地，要如何修复？”

就在他心神与道观紧密相连，试图沟通其沉寂灵性的刹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透过道观的过滤，被他感知到。

那并非是声音或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与“意念”的集合体——绝望、痛苦、饥饿、疯狂、暴戾……无数负面情绪如同细微的尘埃，弥漫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空气之中，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而他的本命仙器，正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吸收着这些“尘埃”。

“这是……此界众生残留的负面心念？”陆清玄若有所思，“‘一念’洞天竟能吸收此物？而且……我竟感觉，它对此物有所‘需求’？”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吸收了这些微弱的负面情绪后，道观那虚幻的形态似乎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表面的裂痕也仿佛有弥合亿万分之一趋势。

这发现，让他在一片绝望的境地中，看到了一丝微光。在这无法依靠正常修炼恢复的绝地，这或许是他修复根基、恢复实力的唯一途径！

沙沙…沙沙…嗬…嗬…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密集的摩擦声，伴随着某种拖沓、僵硬，仿佛骨骼摩擦的脚步声，从远处一片倒塌的混凝土巨墙后方传来，打破了这片死亡世界的绝对寂静。

陆清玄眼神一凛，瞬间收敛全部气息，身形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地飘到一块巨大的、扭曲的金属板后方，隐去所有踪迹，目光锐利如剑，投向声音的来源。

首先闯入视野的，是几个摇摇晃晃、姿态极其怪异的身影。

它们……曾是人类。

但此刻，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败与腐烂，多处溃烂流脓，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或是森白的骨头。它们的眼神空洞、呆滞，没有任何智慧的光芒，只有对生灵血肉最纯粹的、最贪婪的渴望。它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四肢不协调地摆动着，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低吼。

“行尸？不，气息截然不同。比最低等的僵尸更为孱弱，但……更为污秽，且体内蕴藏着那股狂暴的异种能量（辐射）。”陆清玄微微皱眉，迅速做出判断，“此乃此界特有的、受污染而生的‘邪祟’？”

他注意到，这些“行尸”似乎被更远处的某些动静所吸引，正蹒跚着，执着地朝那个方向聚集而去。

陆清玄的目光越过这些低级的威胁，望向更远处。

大约数百丈外，一片相对开阔的、布满了砾石与弹坑的荒原上，一场激烈而绝望的战斗正在进行。

一方，是五名穿着拼凑起来的皮甲、金属片，手持各种改装枪械、弓箭与近战武器的男女。他们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显然经验丰富，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弹药将尽的焦虑，以及一种陷入绝境后豁出一切的疯狂。子弹呼啸，箭矢破空，刀光闪烁，不断将靠近的行尸击倒。但行尸的数量太多了，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灰色的潮水，将他们死死围困在一个不断缩小的死亡圆圈里。

为首者，是一名身形高挑矫健的女子。她穿着一件沾满污迹的暗红色旧风衣，脸上混杂着汗渍、血污与尘土，却掩不住其下凌厉如刀削般的线条与一双……如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布满凝重与决绝的眼眸。她手中一杆改装狙击步枪枪口每一次冷静地喷吐火舌，都必有一具行尸头颅应声炸开，精准、高效，带着一种冰冷的美感。但即便是她，眼神深处也已流露出一丝力不从心。

“嗬——！”

突然，一声截然不同于普通行尸低吼的、更为雄浑、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咆哮，从战场侧翼的废墟阴影中炸响！

一具格外高大健硕的变异体，猛地撞开挡路的同类，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来！它身高超过两米五，肌肉畸形的膨大虬结，一条手臂异化成了巨大的、闪烁着森白寒光的骨质刀刃，挥舞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那名正在更换箭矢、反应稍慢了一拍的年轻队员！

“小杰！闪开！”风衣女子（夜鹰）瞳孔骤缩，厉声嘶吼，狙击枪口极力调转，但那只骨刃变异体的速度太快，已然来不及！

名为小杰的年轻队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当头浇下，他甚至能闻到那骨刃上带来的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