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外交通联（2/2）

计划迅速转化为行动。数日后，两支规模不大、却代表南荒联盟首次正式外交尝试的队伍，从铁壁城悄然出发。

东海使团乘坐的是修复后的几艘大型内河船只，沿水道东行，再换乘海船。使节是原藤国一位告老还乡、又被联盟重新请出的老学士，名唤“文松”，虽修为不过筑基，但学识渊博，仪表堂堂，更难得的是为人处事不卑不亢。他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逐渐开阔的水域，对身旁的百工阁修士轻声道：“此去碧波，非为炫技，亦非乞怜。我南荒新立，如璞玉初琢，示人以诚，示人以需，示人以序，足矣。”

北地使团则轻装简从，骑着耐寒的驼兽，在熟悉路径的向导带领下，穿越枯骨山脉的隐秘隘口，踏入茫茫荒原。带队者是赵虎麾下一名金丹初期的东炎旧部校尉，名叫“铁战”，曾在北境驻守多年，面色黝黑，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检查着队伍携带的礼品——除了丹药符箓，更多的是坚固的兵器、御寒的毛皮衣物、以及封装好的烈酒。“北地汉子，不喜虚言。礼要实在，话要直接。告诉他们，南荒现在有主了，想交朋友，有酒喝，有买卖做；想伸爪子，咱们的刀，刚磨快。”

时间在等待中流逝。铁壁城内，各项重建与整编工作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但林越案头，关于外交通联的预判与应对方案，又多了厚厚一叠。

一个月后，东海使团率先传回消息。

传讯符跨越遥远距离，影像有些模糊，但文松老先生的声音依旧沉稳：“……碧波岛主‘沧澜真君’已接见我团。其人修为约在元婴初期，对南荒之变确有耳闻，态度……颇为审慎。对我方所赠礼品，尤对器院所出之精良渔具、丹院所祛海上湿毒之丹药，表现兴趣。初步达成口头协议：允我商船停靠碧波岛外港，进行有限贸易，税额需后续详谈。其亦有意派遣使者回访，考察我南荒实情。然，岛主亦隐晦提及，东海并非太平之地，另有‘明珠屿’、‘千礁城’等势力与我等接触时，需多加留意。”

又过了半月，北地使团的消息才艰难传回，讯息断续，显是穿越了强烈的地磁干扰区域。

铁战的声音带着风沙的粗粝感：“……见到黑山部大首领‘兀术’。此人……很强，恐有元婴中期实力，统领部众逾十万。对联盟赠礼，最喜烈酒与精钢兵器。直言不讳，言北地苦寒，缺粮，缺药，缺好铁。愿以寒铁、冰魄、雪狼皮等物交换。然，其提出两个条件：一，开放边境特定山口，允其部族商队定期入南荒贸易；二……希望联盟能暗中支持其对抗‘雪狼部’，至少不干涉其部族统一之争。属下未敢擅专，只言需回禀联盟定夺。临行前，其赠予三头驯化的‘雪山牦牛’及一批北地特产，态度……算是半善半威。”

两份报告摆在林越面前，一份透着海上商人的精明与试探，一份浸着荒原雄主的直率与野心。

“外交通联，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林越对阿青和老吴道，“碧波岛是商贸切入点，需巩固，但须警惕被卷入东海岛屿间的纷争。黑山部……利益明确，风险亦大。开放贸易可谈，但须严格限定地点、规模与物品，并加强边境检查。至于支持其部族内斗……”他摇了摇头，“联盟自身未稳，不宜直接介入外部争端。可回复，联盟秉持中立，希望北地和平，愿与所有友好部族公平交易。若黑山部能凭自身实力统一北地，联盟自会与新的北地共主洽谈更广泛合作。”

他提笔，开始起草回复两方的正式文书。措辞需谨慎，既要维护联盟利益与原则，又要为未来留下转圜空间。

不久后，碧波岛的回访使团乘船抵达南荒东境港口，受到了按《外务条例》规定的相应礼节接待。黑山部则派来了一支小型商队，带着寒铁与皮毛，试探性地进入了指定的边境贸易点。

南荒联盟的名声，随着这些船只与驼队的往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开始向东海与北地缓慢扩散。新的朋友，新的市场，新的情报渠道，也在悄然打开。当然，伴随而来的，也有新的风险与算计。

林越站在政务殿高处的了望台，看着远方天际。内政稍安，外交通联初启，联盟终于不再仅仅埋头于脚下的废墟，开始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天空与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