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2/2)

随你罢。徐逍撂下茶盖,瓷器相撞的脆响里夹着冷哼,横竖疼的不是我。

红薯!

青衣侍女应声掀帘而入,葱白似的手指交叠在腰侧福了福。

听到要备红烧四味并炭烤羔羊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阴影。

这几日世子喜怒无常,劝诫的话在唇齿间转了个圈,终究化作一声恭顺的奴婢这就去办。

待绣鞋声消失在廊下,徐枫年忽然倾身:父亲可有王轩踪迹?

徐逍的粥匙在碗沿轻轻一刮,粘稠的米浆顺着白瓷缓缓滑落。武当山的暗桩来报,那贼子回了老巢。他每个字都嚼得极慢,仿佛吞咽的是沙砾。可恨!徐枫年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药碗叮当作响,自那护山大阵布成,武当山连只飞蛾都难进出,何况活人?

窗外秋风卷着枯叶拍打窗棂,父子二人的沉默比渐浓的夜色更沉。

自从祖坟被掘那日,追踪王轩的行踪就成了他们心头一根刺。

那厮忽东忽西的踪迹,就像故意在嘲讽他们的徒劳无功。

这口恶气不出,他们实在难以甘心。

徐枫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父亲,既然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

徐逍闻言立刻转向儿子:你有什么计策?

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任他武功再高也敌不过人多势众。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拖也能拖垮他。

徐逍却摇头道:王轩那小子狡猾得很,与我们结怨这么久,怎会轻易中计?

徐枫年嘴角微扬:此人有个致命软肋。

徐逍将信将疑,那王轩出手狠辣,行事果决,江湖义气也不放在眼里。

独来独往,据说 投怀都无动于衷。

不近女色,不贪钱财,连至交好友都没有。

你说这种人能有什么弱点?

徐枫年笑道:我与他交手多次,深知此人有个特点——极为护短。

徐逍沉吟道:确实,他与五大门派冲突就是因为武当 。

上次北离武当山对我们出手,也是因为那些人是武当门人。

只要动武当 ,他必定出手。

问题是现在连武当山门都进不去。

听说各地分舵的 都集中到了大元武当山本部。

这时红薯带着仆人送来饭菜,两人立即噤声。

看着桌上香气四溢的佳肴,久未尝到荤腥的父子俩不约而同咽了咽口水。

往日吃腻的饭菜,此刻竟显得如此珍贵。

对无肉不欢的他们来说,连日素食简直生不如死。

现在说什么也忍不下去了。

两人到底还是顾忌颜面。

生怕等会儿举止太过失态。

徐逍抬手屏退了所有侍从。

待房门紧闭。

确认无人窥见。

父子二人立刻抄起筷子扑向心仪的菜肴。

徐枫年夹起肉块塞入口中。

顿时被烫得龇牙咧嘴。

却仍强撑着咽了下去。

他额头沁出细汗。

又急不可耐地夹起第二块排骨。

那张俊脸瞬间扭曲变形。

这滋味简直 蚀骨。

少年拼命绷住表情。

胡乱咀嚼两下便吞咽入腹。

徐逍见状也如法炮制。

起初他本欲克制。

奈何香气 难以抗拒。

转眼间半桌佳肴已被扫荡。

此刻唇舌隐隐发麻。

待痛感稍缓。

徐枫年取出丝帕拭唇:

父亲可记得武当派近况?

张真人坐镇紫霄宫。

七侠凋零其一。

殷六侠常年云游在外——

徐逍眼眸骤亮。

父子相视而笑。加派人手搜寻。

务必尽快找到。

徐枫年忽然话锋一转:

姜泥与青鸟...

自然记得。

她们现今身在何处?

徐逍轻轻摇头。

对于儿子的近况,他仅知晓个大概。

至于徐枫年的具体所作所为,他一无所知。她们二人此刻正在武当山上。

徐逍顿时双目圆睁。此话当真?

徐枫年郑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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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王轩尚在梦乡之时。

院门外便传来阵阵呼喊。

他揉着惺忪睡眼起身。

发觉天色早已大亮。

匆忙穿戴整齐推门而出。

只见一名小道童静候门外。

见王轩现身。

这名身着紫袍的少年道童不由一怔。

但见他随意挽着发髻。

凤目含光,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晨晖映照下更显风姿卓绝。

小道士一时看得失神。

王轩轻咳示意。

对方这才慌忙行礼。拜见小师祖!

何事?

师尊请您即刻前往大殿议事。

王轩整了整衣袖。知道了,稍后便去。

遵命!

童子告退离去。

待王轩缓步抵达大殿时。

已然过去盏茶工夫。

老远便听见殿内谈笑风生。

想是今日格外热闹。

行至殿前石阶。

四位 已迎出殿外。

石破天一马当先奔来。师父您可算来了!

王轩颔首致意。

其身后寇仲与徐子陵并肩而来。

末位跟着憨厚的狄云。

昔日的光头已生出短发。

在一众束发修士中分外醒目。

三人齐声行礼。恭迎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