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1/2)

“可惜......”

“可惜什么?”

雪女急切追问。

她厌倦了千篇一律的赞词,渴望听到真知灼见。

此次招募琴师,正是因现有乐师已无法助她突破瓶颈。

陆翰直指乐班一人:“可惜琴师技艺不精,难与姑娘做到曲舞相和,致使舞姿存有缺憾。”

这番直言不讳的点评,顿时令满座哗然。

雪女心中一凛,陆翰的见解与她不谋而合,她也认为琴师水准欠佳,才决定重新选人。

在场众人闻言面露窘色,他们刚才只顾着看雪女,根本没注意琴师演奏。

经陆翰提醒,几名琴师仔细回想,不禁陷入沉思。

雪女对陆翰的兴趣愈发浓厚。

普通琴师根本听不出那细微瑕疵,连她也是因长期聆听才察觉不妥。

而陆翰初次倾听就能发现,显然非同寻常。光说不练假把式!我看你就是在信口雌黄!最先开口的琴师满脸不屑,认定陆翰在故弄玄虚吸引注意。这位兄台说得在理!又有人随声附和。

雪女暗自皱眉。

即便不知陆翰琴艺如何,单凭这份敏锐的洞察力就远非这些庸才可比。

难怪方才他会失笑,换作是她看到这等跳梁小丑,恐怕也难忍笑意。敢问公子尊姓大名?雪女目光灼灼地望着陆翰。韩国陆翰。

原来是陆公子。

既然能听出琴师不足,想必琴艺非凡。

不知可否赐教一曲,让某些人长长见识?

陆翰颔首:自当献丑。

只是未带乐器,不知哪位愿借琴一用?

公子请便。雪女落座静候。

陆翰走向首席琴师,对方识趣让位。

他在琴前略作调试,指尖轻拨琴弦试音,待音准满意才停手。

每位琴师对音律的领悟存在差异,演奏技法各有千秋,因此对琴弦的调试标准也不尽相同。

陆翰只得亲自调校琴弦,使之完全贴合自己的演奏习惯。

转眼间,古琴已调试妥当。

陆翰挽起衣袖,十指轻抚琴弦。好一双莹润修长的手!

雪女的目光被那双手牢牢吸引。

这般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纵是女子也难企及,仿佛天生就该拨弄丝竹,令她对即将聆听的琴音愈发期待。

众人屏息凝神,唯有与陆翰素有嫌隙的两位琴师依旧面露讥诮,等着看这场笑话。

他们笃定这个徒有其表的年轻人,绝不可能奏出什么惊人旋律。且看你如何丢人现眼!

装腔作势罢了,待会儿看你怎么收场!

截然不同的心思,却同样期待着陆翰当众出丑。

就在此时,清越的琴声悠然漾开。

陆翰灵动的指尖在弦上翻飞,流淌出时而激昂时而婉转的音符。

雪女闻之娇躯微颤,恍若涤尽尘埃般通体澄明。如此绝妙的韵律......

随着曲调流转,她的心神逐渐沉溺其中。

而此刻的陆翰已浑然忘我,仿佛重返天山之巅与红颜相伴的韶光。

巍峨群峰穿云破雾,超然物外的琴音如春风化雨,无声浸润着每个聆听者的魂灵。

雪女怔怔凝视着抚琴之人,恍若梦游。

陆翰轻阖双目,指尖行云流水般在丝弦间跃动。

忽然间,畅琴轩外多了一道驻足倾听的挺拔身影。这...是《高山流水》?943

来者青丝垂肩,眉目如剑却暗含沧桑。

背负粗布包裹的古琴——若陆翰得见,必能认出这正是故人高渐离。

高渐离本是前来应选琴师,却被熟悉的旋律绊住脚步。

他闭目立在檐下,任凭这曲由生死至交旷修所创的名篇,将经年积郁一一抚平。

当年旷修身陷囹圄,正是托荆轲将此曲谱转交于他。

旷修的琴艺造诣无人能及,在高渐离眼中当属天下第一。

这曲《高山流水》的谱子分明握在自己手中,从未外传,屋内那位年轻乐师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高渐离虽然疑惑,却也没打算深究。

他仰天长叹:一曲高山流水觅知音,天下何愁无知己!旷修啊,你的绝学终有传人了!

说罢转身欲走。公子留步!不参加考核了?管事急忙拦住去路。

高渐离淡然道:房中那位琴技已臻化境,当世无人能出其右。

有他在,妃雪阁何须第二人。

他的琴艺虽已炉火纯青,但与陆翰相比仍稍逊一筹——陆翰的琴技已然返璞归真。

此刻陆翰一曲终了,缓缓睁眼。

这次抚琴让他心境愈发澄澈,先前突破时的浮躁一扫而空,收获匪浅。

满座宾客仍沉浸在余韵中,连那两位举止粗俗的琴师也不例外。

这两人虽品性不佳,倒也不负琴师之名。不知雪女姑娘觉得在下的琴艺可还入耳?陆翰笑问。

雪女如梦初醒,双颊微红,很快恢复如常:此曲唤作何名?作为精通音律的行家,她更能体会其中精妙。《高山流水》,取知音难觅之意。

高山流水...雪女细细品味,展颜笑道:陆公子琴技冠绝当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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