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焚阁锁魂夜,吻别贺兰山(2/2)

杨康持剑的手青筋暴起!

剑身在掌心疯狂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身形一晃,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瓦片上,以剑杵地方勉强稳住。颈侧的梵文刺青此刻红光暴涨,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苍白的皮肤下狰狞蠕动!

锁魂毒,被彻底激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空,如同天神震怒投下的审判之矛,精准无比地劈中屋顶最高处一具尚在挣扎的锁魂卫!

那活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雷电贯穿!焦黑的躯体炸开,碎肉混着雨水四溅!

而这道天雷,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藏经阁主体梁柱发出惊天动地的断裂哀鸣!墙体龟裂,火焰顺着木结构的缝隙疯狂窜升,吞噬一切可燃之物。整座宏伟的建筑开始剧烈摇晃、倾斜,砖石瓦块如陨石雨般轰然坠落!

“清露!小心!”骆亲王疾呼。

我正愣在屋顶边缘,脚下瓦片松脱,身体瞬间失衡!

一道月白影子破开烟尘与火光,如同逆飞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冲向我!是杨康!他竟完全不顾身后摩诃迦罗可能袭来的杀招,将后背彻底暴露!

手臂被一股坚定强大的力量箍住,腰身一紧,整个人瞬间离地,落入一个带着血腥气与清苦药香的怀抱。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的坍塌声、烈焰的狂啸。他的手臂稳稳托着我,在砖石碎瓦雨中穿梭、腾挪,每一次落脚都精准避开坠物。灼人的热浪被他用身体挡去大半,湿透的衣料下,他的体温滚烫,心跳如擂鼓,一下下,沉重地敲在我的脊背上。

“咚!”

双脚终于踏上实地。

他将我轻轻放在藏经阁外安全的空地上,自己却因卸力不及,踉跄半步,单膝点地,一口鲜血终于压抑不住,从唇角溢出。

身后——

“轰隆隆——!!!”

西域皇家藏经阁,这座矗立了百余年的恢弘建筑,在冲天的烈焰与滚滚浓烟中,轰然坍塌!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悲壮的金红。

“听着。”

他抹去唇角血迹,撑剑起身,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砸进雨幕:

“与骆亲王回西域皇宫。在我从贺兰山佛窟回来之前——不许出宫门半步。”

内心os:又是这句!你当我是什么?笼中鸟吗?

“你疯了?!”我一把抓住他血迹斑驳的衣袖,指尖都在抖,眼眶又热又胀,“你没看见吗?!那老秃驴摆明了就是冲着你来的!那破螺专控你的毒!佛窟是什么地方?那是十死无生的局!你去就是送死!”

他任由我抓着,缓缓转回身。

烈焰在他身后狂舞,映在他漆黑的眼底,跳跃成两簇冰冷决绝的火焰。月白锦袍早已污损不堪,血迹、泥污、烟痕交织,却丝毫无损那身浴血而立的桀骜与挺拔。甚至,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煞气。

他俯身,凑近我耳边。

气息温热,带着血腥味,和一丝玩味的笑意:

“黄帮主,”气息拂过我沾了灰烬的脸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清,“你莫不是忘了……方才在帘帐之内,若非那些鬼东西搅局……”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唇,又落回我眼中:

“你今日能不能自己下得了那个紫檀桌,都得看本王……愿不愿意对你手下留情。

“所以,”他直起身,望我我瞬间烧红的脸和瞪圆的眼,“听话。”

内心os:我去!!!你、你你你——!!这种时候还说这种话?!

脸颊瞬间烧透,连耳根都烫了。先前帘帐里那些混乱的、滚烫的记忆全涌上来,堵得我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而就在我脑子宕机的这一秒——

唇上一热。

很轻。快得像错觉。只是唇瓣擦过唇角,然后落下,轻轻一贴。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甚至不像个正式的吻。只是贴着,温热的,柔软的,带着雨水的微凉,和他身上苦涩的药香。

世界骤然失声。

崩塌的轰鸣、烈焰的狂啸、雨水的冲刷——全部退成模糊的背景音。视野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睫毛,被火光镀上金边,微微颤着。

这个吻只持续了一息。

他退开时,我甚至没反应过来。

“黄帮主,”他的声音贴着我耳廓,低沉,清晰,一字一句凿进来,“你之前在巴蜀……说过的所有话,我都当真。”

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若我在贺兰山再见到你——”

“后果,自负。”

话音落,腰间一紧。他单手将我托起,稳稳放在不知何时牵来的汗血宝马上,手掌在马臀上重重一拍!

“驾!”

宝马长嘶,撒开四蹄冲进雨幕。

我死死攥着缰绳回头。火光冲天处,那抹月白身影立在废墟前,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被浓烟彻底吞没。

内心os:疯批——!你混蛋——!

声音卡在喉咙里,被风雨撕得粉碎。

不知奔出多远,前方火把通明。凤袍翻飞,萧太后领着亲卫疾驰而来,看到我这一身狼狈——裹着残破的云锦帘布,鬓发散乱,满脸烟灰血渍。

萧太后的大京片子当场就炸了:

“嚯——!!!臭丫头!我让你去把驸马给我找回来!你倒好——”

她伸手指向我身后那片映红夜空的火海,声音气得发抖:

“你直接把老娘我收藏了十余年的孤本典籍、前朝字画、还有三套先帝珍藏的紫砂壶——全给点了?!你这‘留人’的力气是不是卖得太大了点儿?!”

我勒住马缰,浑身脱力地跌坐在马背上。

回头望去。

身后已是一片焚天火海,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那抹月白身影。

再也看不见了。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混着眼角终于抑制不住的温热。

我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自己都陌生:

“……他呢?”

萧太后一愣。

我抬起满是泥泞血污的手,指向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焰:

“人呢?”

风卷着火星与灰烬,扑在脸上。

无人应答。

只有烈火焚烧一切的噼啪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