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御书房悸动夜,月光下的白月光(2/2)

衣裙部分,仅用极细极淡的墨线,精心勾勒出了流畅而飘逸的轮廓,尚未渲染任何色彩。那片大面积的、意味深长的留白,反而更加强烈地凸显了面部刻画之精微、之传神。看得出,画者将全部的心力、凝视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那张脸上,以至于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可有可无的背景。

作画用的工具,就那么随意地、甚至有些凌乱地搁在旁边的砚台边——一支用于勾勒精细线条的狼毫小楷,笔尖还带着未干的松烟墨痕;

一碟已经蘸取、却似乎犹豫着未曾落笔的、娇嫩的胭脂色;

还有…一支赫然是平日里批阅奏章、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朱笔,就那么突兀地、随意地搁在调色盘旁,笔锋上残留的朱砂,在冷白的月光下,红得惊心动魄,刺人眼目。

画轴的边缘,甚至不小心沾染了半滴未干的、新鲜的墨渍,像一滴骤然凝固的时光,无声地证明着,作画者不久前,才刚在此处驻留,对着这幅画,出神,搁笔。

(内心os:用批阅奏折、执掌生杀的朱笔…来画我?)

一股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感觉,猛地攫住了我。不是寻常女子可能有的羞涩或喜悦,更像是一种…被人在最不经意间、以最出乎意料的方式,精准地窥破了最内核、最真实一面的震动。这家伙…他透过那些表象与身份,看到的,是这样的我吗?

殿内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微不可察的穿堂风,拂动了垂落的纱帘,纱影轻晃,如同一声无声的叹息,也让我猛地从那股诡异的氛围中惊醒,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与冷静。

(内心os:……差点被一幅画、一点月光给带跑偏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目光从画上迅速移开,落在旁边那支随意搁在砚台上的朱笔上。笔尖还蘸着未干的朱砂,鲜艳刺目。而朱笔旁,赫然压着一封被匆忙放下、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合拢的“西夏急速”文书密报。

我瞳孔一缩,也顾不得那点微妙的心绪了,迅速而小心地展开密报。上面的内容,让我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西夏与蒙古勾结,陈兵西境,兵力雄厚!其军中竟疑似配有“火炮”等远超当前时代的犀利火器!西境防线,压力巨大,危在旦夕!

(内心os:原来他去西境,是为了应对这个!怪不得一路听到西边商路受阻的消息!火炮…这玩意儿可不是冷兵器能硬扛的,这下麻烦真的大了!那家伙…能应付得来吗?)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绝非宫中侍卫那种规律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到了御书房门外!

我心头一凛,瞬间收起所有纷乱的情绪,眼神恢复清明与警惕。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掠,如同轻盈的燕子,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房梁上方那浓重的阴影之中,屏住了呼吸。

“吱呀——”一声轻响,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掩上。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我看清那人并未穿着宫中侍卫或内侍的服饰,而是一身质料华贵、剪裁合体的皇室常服,颜色是矜贵的雨过天青色,袖口与衣襟处以银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眼神精亮异常,行走间步伐沉稳。

他进入御书房后,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探寻,目标明确得惊人。径直走向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雕龙绘凤的紫檀木御座。熟稔地伸手,在御座扶手一侧某个极其隐蔽的雕花凹陷处,用特定的力度和顺序,轻轻按压、旋转。

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机括轻响,御座扶手侧面,竟悄然滑开了一个暗格。

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得意的弧度,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用明黄绸缎严密包裹的、方正沉重的物件。

他毫不客气地解开绸缎,一方玉质温润、钮交五龙、底部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篆字的——玉玺,便赫然呈现在月光之下!

那人将奏折拿到月光下,看清了印鉴,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

他快步走到窗边,对着窗外,压低声音,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与急切:

“西夏一品堂的朋友,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