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冰封前夜（2/2）

“令牌有反应了。”

李建国拄着拐杖走到她身边，指着她手中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夔纹正微微发光，与江心一处冰面上的蓝光同步闪烁。

“它在召唤我们。”李小雨握紧令牌，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某种认证，“我们必须过去。”

“走过去？”李建国难以置信地看着一望无际的冰原，“那下面可能有更多‘那种东西’。”

李小雨没回答。她蹲下身，将令牌轻轻按在冰面上。

奇迹发生了。

以令牌为中心，冰层上的蓝色纹路突然活跃起来，像电路被接通一般向四周蔓延。几秒钟后，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出现在冰面上——通道内的冰融化成水，但又没有完全液态，而是形成一种奇特的胶状物质，踩上去像走在橡胶上。

“这……”李建国目瞪口呆。

“王老师说得对。”李小雨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它不是我们的敌人，只是在测试我们是否有资格生存。”

她迈出第一步。胶状物质包裹住她的靴子，却没有渗入，反而提供了一种奇妙的浮力，让她能在表面轻松行走。

二十几个村民跟在她身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希望交织的复杂表情。队伍最后，四个年轻人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王明的“遗体”——那具已经完全晶体化的躯体被毛毯包裹，只在缝隙间透出微弱的蓝光。

越靠近江心，冰层下的蓝光越强。李小雨能感觉到令牌在发烫，夔纹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她脚下一空——

“小心！”

李建国想拉住她，但已经晚了。李小雨整个人坠入冰层，却没有感到预期的冰冷和窒息，而是被一团蓝光包裹，缓缓下沉。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奇景。

冰层之下，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至少五百米，四壁由某种半透明的蓝色晶体构成，像一颗被冰封的水晶球。而球体首都，悬浮着一条“龙”。

那不是神话中的东方龙，而是一个由无数蓝色晶体组成的庞然大物，外形介于机械和生物之间，表面覆盖着类似鳞片的可动装甲，每一片都刻着与令牌相同的夔纹。最震撼的是它的“眼睛”——两颗直径超过十米的球体，内部流动着类似星云的光雾。

**“验证者，上前。”**

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像某种神经信号直接投射进意识。

李小雨发现自己能在这个空间里“呼吸”，甚至移动。她向前游去（如果这算游泳的话），直到悬浮在“龙睛”正前方。

“你是谁？”她问，声音在液态空气中产生奇特的波纹。

**“工程师。”**龙睛中的星云开始旋转，**“你们称我们为‘大禹’‘女娲’‘伏羲’——文明的筛选者。”**

李小雨心跳加速：“所以这场冰河期……是你们造成的？”

**“不。我们只观察，偶尔……干预。”**龙睛的光暗了一瞬，**“每五千年，你们的文明会面临一次考验。上一次，大禹通过了治水测试。这一次，你们必须证明自己能适应极端气候。”**

“那些被晶体化的人呢？”

**“样本。优秀的适应者会成为新文明的种子。”**

李小雨想起王明，想起隧道里那只活动的手，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们在改造人类？”

龙睛没有直接回答。相反，球体空间的一侧突然变得透明，显示出外界的实时画面——

她看到了整个龙国。

北方，巨大的寒潮像白色海啸般南下，所过之处城市一座接一座熄灭；长江流域，冰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而在青藏高原，科考站的废墟上空，一个直径数公里的蓝色漩涡正在形成。

最震撼的是，她看到了自己——真实的自己仍站在江心的冰面上，双眼紧闭，手持发光的令牌。而村民们围在她身边，像在守护一场神圣仪式。

**“时间不多了。”**龙睛的声音变得急促，**“选择吧：成为新人类，引领适应者进入下一个纪元；或者保持原样，接受自然淘汰。”**

李小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令牌的夔纹已经蔓延到她的皮肤上，形成发光的纹路。她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体内苏醒——不是破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寒冷和环境的掌控力。

“如果我接受，能救多少人？”

**“足够延续文明的火种。”**

她望向冰层外的世界。寒潮将至，万物冰封，但在这片绝望中，她看到了更多发光的点——长江、黄河、青藏高原……整个龙国的地脉节点上，都闪烁着与令牌共鸣的蓝光。

那不是末日的信号。

是机会。

“我接受。”她说。

龙睛突然光芒大盛。李小雨感到一股暖流从令牌涌入心脏，随后扩散到全身。皮肤表面浮现出与王明类似的晶体纹路，但更加精细，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欢迎加入工程师网络。”**

声音消失的瞬间，李小雨猛地睁开眼睛——

她回到了冰面上。

村民们惊恐地后退，因为她的双眼现在和龙睛一样，充盈着星云般的蓝光。更惊人的是，江心的冰层开始龟裂，无数蓝色光脉从裂缝中涌出，像活物般缠绕上每个人的脚踝。

但没有伤害他们。

相反，光脉所过之处，冻伤的皮肤开始愈合，疲惫的肌肉重新充满力量。一个老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关节炎不疼了；一个孩子停止咳嗽，呼吸变得顺畅。

“这是……”李建国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手——那些茧子正在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进化。”李小雨说，声音带着轻微的回响，“它给了我们适应的能力。”

她转向北方，目光穿透千里风雪，看到了正在南下的寒潮，也看到了寒潮后方——张明远在核电站醒来，眼中的蓝光一闪而逝；林寒和陈雪在高原的暴风雪中停下脚步，手中的仪器突然显示出一条安全的路径。

令牌在她手中化为光点消散，但那种联系感更强烈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某个庞大网络的一部分，能感知到所有“适应者”的存在。

“收拾东西。”她转身对村民们说，“我们去北方。”

“现在？”李建国难以置信，“那可是寒潮的中心！”

李小雨指向地平线。北斗七星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格外明亮，第七颗星的蓝光像灯塔一样闪烁。

“那里有答案。”她说，“关于如何与这个时代共存。”

冰层在她脚下微微震动，仿佛某种巨型生物正在苏醒。村民们不知道的是，同样的震动正发生在长江、黄河、青藏高原——整个龙国的古老地脉正在激活，像一张沉睡千年的神经网络重新上线。

而在最北方，王铁军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看着突然稳定下来的核电站数据，和气象图上那个诡异的、正在绕开龙国的寒潮缺口，喃喃自语：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