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电网崩溃(2/2)
**凌晨3:41**
张明远站在“夸父”机组前,第一次理解了命名的深意。
这座实验性核聚变装置形如一颗金属心脏,外壁覆盖着与人体血管分布惊人相似的冷却管路。而此刻,这些管路正因低温收缩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安全锁解除了。”助理小刘瘫坐在控制台前,双手发抖,“但所有控制系统都失灵了,我们连最基本的——”
“不需要控制。”张明远走向反应堆核心。他皮肤下的蓝纹越来越亮,在黑暗中像一幅发光的电路图。
随着他的靠近,反应堆外壳突然浮现出同样的纹路,仿佛在呼应。
“退后。”张明远头也不回地说。
“你要干什么?”
“成为导线。”
他抬起手,按在反应堆外壳上。
刹那间,所有蓝纹暴亮!
小刘尖叫着遮住眼睛——张明远的身体像被x光透视般变得半透明,骨骼和内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织的蓝色光脉。这些光脉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反应堆,而反应堆外壳则如饥渴的根系般生长出晶体触须,缠绕住他的四肢和躯干。
最恐怖的是他的脸:皮肤逐渐透明化,颅骨内不再是大脑,而是一团旋转的星云状能量体,与长江底那条“龙”的眼睛如出一辙。
“张工……?”小刘颤抖着后退。
没有回答。张明远(如果还能称之为张明远)已经完全与反应堆融合,人形轮廓模糊成一道蓝色剪影。反应堆则开始发出低沉嗡鸣,仪表盘上的指针全部跳向绿色区间——尽管没有任何人操作。
“它启动了!”技术员从监控室冲出来,“但输出功率超出设计值300%!这样下去会——”
嗡鸣突然转为高频啸叫,整座地下设施剧烈震动。小刘绝望地意识到:他们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由人类、外星科技和失控能源混合而成的怪物。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反应堆外壳的蓝纹渐暗,张明远的轮廓重新凝实。他转过身,眼睛仍是人类的形状,但虹膜变成了深蓝色,瞳孔内闪烁着微小的数据流。
“电网稳定了。”他说,声音带着三重回声。
小刘腿一软跪倒在地:“你……还是张明远吗?”
“部分是。”张明远(暂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下的蓝纹已消退,但指尖偶尔会闪过电火花,“我接入了一个网络。它称自己为‘工程师’。”
“工程师?”
“文明的测试者和维护者。”张明远走向出口,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留下发光的脚印,“他们上次来是在大禹治水时期,现在回来验收成果。”
小刘突然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讲的神话:“所以……这场冰河期是场考试?”
“补考。”张明远在电梯前停下,“上次工业革命后我们本应进入星际文明,但走错了方向。现在他们给了第二次机会——适应,或者灭绝。”
电梯门开,里面结满冰霜。张明远走进去,蓝光从体内渗出,所过之处冰层消融。
“你去哪?”小刘鼓起勇气问。
“修复更多节点。”电梯门缓缓关闭,张明远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告诉王铁军,华北电网能撑72小时。之后……”
门完全闭合前,小刘看到他的嘴角扯出一个非人类的微笑。
“之后我们就不需要电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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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冰原,临时营地**
**清晨5:20**
李小雨从梦中惊醒,掌心发烫。
她摊开手,发现青铜令牌的夔纹不知何时已烙进皮肤,形成永久的发光疤痕。更奇怪的是,此刻这疤痕正脉冲式闪烁,与北方地平线上的某种蓝光同步。
“又做噩梦了?”李建国裹着破旧的军大衣走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李小雨摇头,指向北方:“那里有什么东西醒了。”
老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突然瞪大眼睛——北斗七星的第七颗星(古人称之为“破军”)此刻亮得反常,几乎盖过其他星辰。更诡异的是,一道蓝白色光柱从星体直射而下,落点正是华北方向。
“天垂象,见吉凶……”李建国喃喃念出《周易》里的句子,胡须上结的冰碴微微颤抖,“古籍说破军主变革,上次这么亮是在武王伐纣那年。”
营地里的其他人陆续醒来,惊恐地看着天象异变。突然,一个年轻人指着冰面大叫:“快看!”
冰层下的蓝纹正在重组,从杂乱无章的网状结构变为清晰的枝状分形,像某种根系在生长。李小雨跪下来触碰冰面,立刻“看”到了惊人的画面:
数千公里外,张明远站在核电站屋顶,蓝光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结冰的电缆复苏,冻裂的变压器自我修复。更远处,王铁军站在指挥中心楼顶,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一块青铜令牌,正与北斗星光共鸣。
而在两者之间——地底深处——无数蓝色光脉正沿着古老的地下水系奔涌,将华北平原连成一张发光的神经网络。
“开始了。”李小雨轻声说。
“什么开始了?”李建国问。
“重构。”她站起身,夔纹疤痕亮到刺眼,“不是修复旧世界,是建造新世界的骨架。”
冰层突然震动,众人惊慌四散。但震动很快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冰面浮现出清晰的路径——发光的蓝纹组成箭头,指向北方。
李小雨打包好所剩无几的物资,突然发现担架上的王明(那具晶体化的躯体)坐了起来。
“老师……?”她试探性呼唤。
王明的眼睛睁开了,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颗微缩的星云。他抬起晶体化的手,指向北方光柱,喉咙里发出电子合成般的声音:
“集合点。”
李建国吓得倒退两步:“这算啥?诈尸还是——”
“进化。”李小雨背起行囊,疤痕的光芒照亮她坚定的脸庞,“愿意跟我走的人,现在出发。”
二十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最终有一半人站了出来。他们收拾简易雪橇时,冰层下的蓝光越来越强,甚至照亮了数百米深的江底——那里沉睡着更多“龙”形机械,它们的眼睛正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李小雨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但她清楚,当破军星熄灭时,活下来的将不再是人类。
而是某种更适应冰河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