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西海与回忆(2/2)
“谢谢……谢谢你们……”幸存的平民们围了上来,向他们道谢。
“举手之劳。”艾斯摆摆手,“你们还是尽快联系海军或者自治组织,清理这里,保护好自己吧。”
他们没有久留,在平民们感激的目光中,悄然返回了金乌号。
“西海……还真是不平静啊。”大和站在甲板上,望着逐渐远去的黑石镇,轻声说道。
“是啊,”艾斯靠在栏杆上,望着大海,“家族、利益、地盘……纷争从未停止。”这次的经历,让他们对西海的“复杂”有了更深的体会。
“不过,帮助了那些人,感觉还不错。”大和笑了笑,露出了爽朗的表情。
“嗯。”艾斯也笑了,“这大概就是旅行的意义之一吧,遇到不同的人,经历不同的事,偶尔伸出援手。”
金乌号再次起航,驶向西海更深处。他们知道,前方或许还会遇到更多的家族恩怨、黑帮火拼,甚至更危险的敌人。但这就是西海,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也同样充满了值得他们去感受和守护的东西。炎帝与鬼姬的西海游历,在经历了这场小小的风波后,继续向着未知的前方,破浪前行。
行驶在西海海域上的金乌号,仰躺在甲板上的艾斯记起不久之前在南海的时候。
金乌号的船帆在南海的季风中鼓胀,帆布上绣着的火焰纹路被阳光晒得发烫,像极了艾斯左臂那团从未熄灭的刺青。他靠在船舷上,手里转着一个磨得发亮的酒壶,目光却飘向远处被云层半遮的海岸线。
“在想什么?”大和抱着比她还高的狼牙棒坐在桅杆下,嘴里叼着块饼干,含糊地问。她刚结束和艾斯的“掰手腕三局两胜”,此刻正揉着发红的手腕,却忍不住偷瞄艾斯的侧脸——明明是笑着的,眼底却藏着一片比西海深洋还沉的蓝。
艾斯指尖一顿,酒壶“哐当”磕在栏杆上。“没什么,”他仰头灌了口酒,喉结滚动时,声音低了些,“就是突然想起……我妈。”
大和咬饼干的动作停了。她知道艾斯的母亲。那个在腹中独自守护他二十个月,用生命换来他降生的女人。艾斯偶尔会提起,说露玖是个“比世界上任何一个硬汉都勇敢的女人”,可艾斯自己,却很少主动说起。
“你见过她吗?”大和轻声问。
“没。”艾斯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涩,“我生下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连张照片都没留下……老爹说,她是巴苔里拉岛的人。”他抬手,指向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小点,墨迹边缘有些晕开,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就是前面那个岛。”
金乌号渐渐靠近巴苔里拉岛的港口。这里没有想象中的繁华,只有低矮的石屋沿着海岸线铺开,渔民们扛着渔网走过,海腥味混着晒盐的咸风扑面而来,是种带着烟火气的温柔。艾斯站在船头,突然有些无措——他该做什么?该问谁?这里的人,会记得那个叫露玖的女人吗?
“喂,艾斯,”大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狼牙棒往地上一杵,“怕了?”
“谁怕了!”艾斯立刻梗起脖子,却被大和一眼看穿。她跳上岸,转身朝他伸出手,掌心还带着狼牙棒的铁腥味:“走啊!去看看!说不定你妈小时候也在这里爬树掏鸟窝呢!”
艾斯看着她被阳光晒得发红的掌心,突然笑了。他握住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却在触到她指节时松了松——就像小时候攥着爷爷的衣角,就像第一次见到路飞时,那个小鬼抓着他的胳膊喊“艾斯哥哥”。
岛上的居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他们沿着石板路走到村子深处,在一间爬满牵牛花的石屋前停下。门口坐着位织渔网的老婆婆,看见艾斯,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你……你是……”
艾斯心里一紧。
老婆婆放下纺锤,颤巍巍地摸向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眼,最后停在他那张和露玖一模一样的脸上。“像……真像啊……”她泪珠子砸在艾斯手背上,滚烫的,“露玖那丫头,小时候就坐在这里织渔网,说以后要嫁个能保护她的男人,生个比太阳还耀眼的孩子……”
艾斯僵在原地,喉咙像被沙子堵住。他一直以为自己对母亲的印象只有“二十个月”和“牺牲”这两个冰冷的词,可此刻听着老婆婆絮絮叨叨地说“露玖最爱吃村口阿婆家的梅子干”“她爬树比男孩子还快,摔断腿也不哭”,那些模糊的轮廓突然有了血肉——原来她也曾是个会笑会闹的姑娘,也曾有过属于自己的、而非“艾斯母亲”的人生。
“她走的时候,”老婆婆抹着眼泪,声音轻得像羽毛,“怀里抱着个红布包,说这是她的小太阳。我们都以为她会回来的……”
夕阳西沉时,艾斯和大和坐在村口那棵露玖小时候爬过的榕树下。树影落在艾斯的火焰刺青上,像母亲的手,轻轻覆住了那团燃烧的火。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艾斯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滴在草地上,瞬间被风卷走。
大和没说话,只是把狼牙棒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就像无数次在鬼岛时,她用这种方式告诉艾斯“你不是一个人”。
夜幕降临时,金乌号重新起航。艾斯站在船头,将那壶没喝完的酒洒进海里,酒液融入浪花,像一场迟来二十年的、对母亲的告别与问候。
“下次再来吧。”他对大和说,这次眼底的蓝彻底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辰,“带路飞一起来。让他也看看……我们的家人,曾生活过的地方。”
船帆再次升起,火焰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南海的风穿过甲板,带着梅子干的甜香,和一句被风捎向远方的、轻声的——
“妈,我来看你了。”
艾斯在甲板上睡得正沉,呼吸悠长,眼角有泪光,像是梦里有什么事。忽然,肩膀被人轻轻摇晃,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
“喂,艾斯,醒醒。”
熟悉的声音带着晨露般的清冽,艾斯的睫毛颤了颤,不情愿地掀开眼皮。视野里先是模模糊糊的色块,接着才拼凑出大和抱臂站在晨光里的身影,她身后是刚破晓的天空,鱼肚白混杂着淡淡的粉紫。
“干嘛啊……”他含混地嘟囔,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该出发了,”大和踢了踢他脚边的空酒壶,“你再不醒,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艾斯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余温的地方:“再睡会儿……”
大和却不依不饶,直接伸手揪住他后颈的布料,像拎小猫似的把他半提起来。“别耍赖,昨天说好要教我新的招式。”
艾斯这才彻底清醒了些,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映出少年人独有的桀骜。“知道了知道了,”他啧了一声,抓过旁边的牛仔帽扣在头上,“还真是急性子……”
话没说完,就被大和一个暴栗敲在脑袋上。
夕阳把金乌号的甲板染成蜂蜜色,海风卷着烤肉的焦香掠过栏杆。艾斯盘腿坐在酒桶上,虎口卡着烤得滋滋冒油的海兽腿,牙齿撕开带筋的红肉时发出满足的喟叹。油脂顺着他的指缝滴在甲板上,被迅速舔食干净的猎犬摇着尾巴蹭他的草鞋。
喂,大和,他含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喊,另一只手抓起陶罐往嘴里灌麦酒,这炖鱼比上次在别的地方吃的还够劲!
大和单膝跪在对面的木箱上,腰间的狼牙棒斜斜靠在箱角,正用匕首挑开烤龙虾的外壳。她闻言挑眉,干脆直接抱起龙虾尾啃得咔嚓作响,金色发辫随着动作扫过肩头:那是当然,这个地方的厨师长可是能把海王类肝做成布丁的狠角色。她仰头灌下整瓶烧酒,喉结滚动时露出脖颈上细小的疤痕,不过艾斯,你这家伙吃相还是这么野蛮——跟我爹养的狒狒有得一拼。
艾斯嘿嘿笑起来,指尖燃起一小簇火焰,精准地燎去粘在嘴角的鱼肉:总比你抱着酒桶喝到打呼强。他忽然把手里的烤肉扔过去,接着!这部分的肉最嫩。
大和伸手稳稳接住,咬下去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远处海鸥掠过海平面,留下悠长的啼鸣,甲板上只有刀叉碰撞陶盘的声响,以及两人偶尔的笑骂声。海浪温柔地摇晃着船身,把食物的香气送向无垠的蓝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