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东海故乡（1/2）

离开风车村温暖的港口，艾斯没有选择乘坐“金乌号”，而是独自一人，沿着记忆中那条崎岖的山路，向着森林深处走去。大和很识趣地留在了船上，她能感受到艾斯此刻心中那份复杂而私人的情感，那是属于他与这片土地、这些人的连接。

空气清新，带着森林特有的湿润和草木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这条路，他曾无数次奔跑过、嬉闹过、也争吵过。几十年的时光在另一个世界流转，回到这里，却仿佛只是昨日。记忆中的景象与眼前的现实重叠，那些关于卡普的铁拳、达旦的怒吼、路飞的哭闹、萨博的笑容……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哟，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海贼王的儿子’吗？怎么有空回这个穷山沟沟了？”

一个略带沙哑，却充满熟悉感的嘲讽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斯停下脚步，抬起头。

只见木屋前的空地上，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简陋和服，叼着烟管的女人正叉着腰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头发也添了几缕银丝，但那股泼辣劲儿，却丝毫未减。

旁边，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玛琪诺和达旦一家的其他人。他们也都惊讶地望着突然出现的艾斯。

艾斯看着达旦，这个名义上的养母，实际上却给了他童年最多“管教”和“温暖”的女人。他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被嘲笑而暴怒的少年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过去的叛逆和尖锐，只有经历风雨后的平静与释然。

“我回来了，达旦。”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达旦猛地瞪大了眼睛，烟管差点从嘴里掉下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些什么，比如“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死到哪里去了”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哽咽。

“你……你这个混蛋……”达旦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猛地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还知道回来！这么多年死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

她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担忧和牵挂，艾斯听得清清楚楚。

玛琪诺走上前，眼中带着温柔的泪光和欣慰的笑容：“欢迎回来，艾斯。”

“嗯，我回来了，玛琪诺。”艾斯对她点了点头，眼神柔和。

艾斯一步步走近。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达旦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以及她强忍着激动的颤抖。他走到达旦面前，看着这个像母老虎一样，却用自己方式保护了他和路飞的女人。

“对不起，达旦。”艾斯轻声说道，“让你担心了。”

这句迟来的道歉，彻底击溃了达旦的防线。她猛地抬起手，艾斯下意识地以为她要像小时候一样揍自己，但那只手却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带着一丝颤抖。

“你这个……你这个臭小子！”达旦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用力捶了艾斯一下，却又像是怕打疼了他似的，力道轻得可笑。

艾斯伸出手，轻轻抱了抱达旦。这个动作让达旦瞬间僵住，随即身体也软了下来，靠在艾斯宽阔的肩膀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终于释放出来。

“你和路飞……都长大了啊……”达旦喃喃道。

“嗯。”艾斯应了一声，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路飞，此刻或许正在某个地方，像他当年一样，怀揣着成为海贼王的梦想，扬帆起航。而他，已经走过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玛琪诺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眶也是红红的。

过了好一会儿，达旦才从艾斯怀里挣脱出来，狠狠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彪悍：“哭什么哭！我才没哭！只是沙子进眼睛了！”她瞪了艾斯一眼，“臭小子，现在长本事了？听说你成了大海贼？还什么……‘炎帝’艾斯？悬赏金27亿？！”

艾斯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嘛……算是吧。”

“哼，出息了啊！比那个死老头卡普还能惹事！”达旦嘴上抱怨着，语气里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不过，你可别学你那个不成器的老爹！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像以前一样冲动！”

“我知道的，达旦。”艾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他的眼神平静而坚定，那是一种历经生死和漫长岁月洗礼后，才拥有的成熟。达旦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是啊，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我天天操心的混小子了。”

艾斯在达旦这里待了几个小时，没有提顶上战争的惨烈，没有说另一个世界的奇遇，只是像个普通的归家孩子一样，和达旦、玛琪诺聊着天，说说风车村的变化，问问村里其他人的近况。达旦依旧是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样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不停地给艾斯塞吃的。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艾斯站起身，准备告辞。

“不多留几天吗？”达旦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不了，达旦。”艾斯摇了摇头，“我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哼，记得就好！”达旦别过头，“路上小心点！遇到事别硬撑，不行就跑！”

“知道了。”艾斯笑了。

他向达旦和送他到门口的玛琪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达旦，玛琪诺。谢谢你们……把我养大。”

这是他一直想说，却从未说出口的话。

达旦身体一僵，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里碍眼！”

艾斯不再犹豫，转身，向着山下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挺拔而沉稳。

走出森林，远远地就能看到海面上那艘耀眼的赤金色船只——“金乌号”，如同静候君王的神鸟，在暮色中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登上“金乌号”，大和迎了上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