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讨论未来（2/2）

康家的身体也狠狠一震，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大，死死盯着艾斯：“你……你见过传次郎？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艾斯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敬佩，“他这二十年，就潜伏在大蛇身边，戴着‘狂死郎’的面具，当着黑炭家的‘御用商人’，甚至亲手‘斩杀’了小紫——为了让她能以新的身份活下去。你们知道这二十年他是怎么过的吗？”

艾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能穿透时光，看到那个在敌人心脏里煎熬的武士：“每天对着杀父仇人笑，看着同胞被欺压却不能出手，甚至要亲手做一些违心的事来获取大蛇的信任。他忍受着背叛者的骂名，忍受着思念故主的痛苦，忍受着日复一日的绝望……就为了等待一个推翻暴政的机会。”

“这样一个在地狱里爬了二十年的人，他对和之国的黑暗、对人民的苦难，才有最真切的发言权。他告诉我，‘少主需要成长，但不能只靠我们这些老骨头捧着。他得自己去看，去听，去疼——疼到知道人民要什么，才算真正的光月家继承人。’”

说到这里，艾斯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小紫，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而另一个人，就在我们身边。”

他朝小紫伸出手，示意她上前一步。小紫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户子的小手，走到众人面前，褪去了花魁的柔媚，眼神里只剩下历经风霜的坚韧。她缓缓摘下头上的发簪，露出了鬓角一道浅淡却狰狞的疤痕——那是多年前为了躲避大蛇追兵，从屋顶坠落时留下的。

“小紫小姐……”娜美下意识开口，却被小紫的眼神止住。

“我不是‘小紫’，”她的声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褪去伪装，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我叫光月日和，是光月御田的女儿，桃之助的妹妹。”

“日……日和殿下？！”小菊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被山治伸手扶住。康家更是老泪纵横，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眼前的少女——这是御田失散多年的女儿，是他们以为早已葬身火海的小公主！

“我在大蛇眼皮底下活了二十年。”日和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康家苍老的手上，泪水终于决堤，“从八岁起，我就跟着河松先生东躲西藏，吃野果、睡树洞，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大蛇的爪牙杀死。后来河松先生为了护我，被凯多的人抓走，我只能一个人活下去——为了活下去，我成了花魁小紫，在大蛇和他的爪牙身边周旋，听着他们嘲笑我父亲，看着他们糟蹋我的国家……”

她抬手抚上鬓角的疤痕，声音哽咽却字字泣血：“我见过抱着饿死孩子哭到昏厥的母亲，见过被当作奴隶卖掉的武士，见过为了一块发霉的米糠就向大蛇的走狗下跪的百姓……这些，桃之助见过吗？”

“他从二十年的时空中‘醒来’，看到的是一个破碎的国家，却不知道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裂痕，都浸着人民的血和泪。”日和看向小菊，眼中带着同为光月家血脉的无奈，“姐姐，我们是家臣，我们可以为少主死，但我们不能替他‘活’——他没活过这二十年，就不会懂‘开国’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要让那些在地狱里挣扎过的人，真正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小屋内再无人反驳。

小菊的拳头慢慢松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想起桃之助醒来后，不止一次天真地说“只要打败凯多，大家就会像以前一样幸福”，那时她只觉得少主“纯真”，此刻却被日和的话刺得生疼：“以前”早已被二十年的血火焚毁，哪里还有“一样”的幸福？

康家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老泪已干，只剩下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他看向艾斯，又看向日和，最终长叹一声：“艾斯小子，日和殿下……你们说得对。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太执着于‘血脉’，忘了‘领袖’最该有的，是‘根’——根要扎在人民的苦难里，才能长出撑天的树。”

“桃之助是御田的儿子，这没错。”康家看向小菊，语气沉重却坚定，“但他现在只是‘继承了血脉的孩子’，不是‘能带领人民的领袖’。日和殿下在敌人身边磨了二十年，传次郎在地狱里熬了二十年，他们的血和泪，才是光月家真正的‘根’。”

他转向日和，深深鞠躬：“日和殿下，委屈你了。”又看向艾斯，“谢谢你，年轻的小伙子。你让我们这些沉浸在‘等待’里的老家伙明白——光等少主长大是不够的，我们得让他‘看见’这二十年，让他和日和、传次郎站在一起，才能真正接过御田大人的刀。”

小菊终于抬起头，擦掉眼泪，眼神里有了新的光芒：“我明白了。我们不能再把少主护在翅膀下，要让他去听、去看、去感受……就像当年御田大人离开和之国，去见识大海一样。”

娜美轻轻点头，握住日和的手：“路飞也不是天生就懂怎么当船长的，他也是一路摔打、看着伙伴受伤、看着百姓受苦，才慢慢明白‘责任’两个字怎么写。”

山治叼着烟，难得正经：“血脉是船，经历是帆。没帆的船，开不出大海。”

艾斯看着众人眼中的挣扎化为清明，终于松了口气。他不是要否定桃之助，只是不想让和之国的希望，再次栽在“想当然”的天真里。

“传次郎还在大蛇身边潜伏，他会找机会联系我们。”艾斯站起身，拍了拍康家的肩膀，“现在，我们有两个光月家的孩子——一个需要‘看见’苦难，一个带着苦难归来。还有一个在地狱里磨了二十年刀的传次郎。把这些‘根’扎在一起，才能让光月家的树，真正在和之国的土地上站起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第一缕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进小屋，落在日和含泪的笑脸上，落在康家释然的皱纹里，也落在小菊重新握紧的拳头上。

讨伐凯多和大蛇的路依旧漫长，但此刻，他们终于明白：真正的“开国”，从来不只是推翻暴君，更是要让那些在黑暗里挣扎过的人，真正成为“国”的主人。而光月家的继承人，需要的不是血脉的光环，而是与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共享过二十年苦难的“共情”。

小屋内的灯火在晨光中渐渐黯淡，但每个人心中的光，却亮得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