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觉寺前路漫漫(2/2)
“快走吧快走吧,路还长着呢。”
小杨向朱鸣挥挥手,以做告别。
“皇觉寺的和尚还算和善,到了那先找住持说清缘由,他们会收留你的。”
小郭也继续补充道:
“要是路上遇着难处,往清风寨的方向跑,喊一声,弟兄们能听见!”
朱鸣用力点头,看着两人转身走进山林渐行渐远,身影渐渐消失在树影里。
直到完全看不到他们,朱鸣这才转过身,握紧手里的油纸包,沿着正西的大路快步走去。
朱鸣沿着大路向西而行,路边的濠河支流一路蜿蜒向前。
河水清澈见底,偶尔有小鱼游过,搅起一圈圈涟漪。
濠河岸边长满了芦苇,风一吹,只听得沙沙作响,夹杂着远处的鸟鸣,倒也不显得寂寞。
朱鸣继续前进。饿了就从油纸包里拿出一个肉饼来吃;渴了就蹲在河边,掬一捧河水喝。
冰凉的河水带着草木的清甜,瞬间驱散了朱鸣的疲惫。
太阳慢慢升高,时至正午。
朱鸣翻过第一道山岗时,路边开始出现零星荒芜的田地和废弃的茅屋,透着乱世的萧索。
过第二道山岗时,她遇到几个逃难流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只是默默埋头赶路。
朱鸣默默往旁边让了让,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终于,在太阳西斜、快要挂到半山腰时,朱鸣翻过了第三道山岗。
她站在岗上往下望,只见山底果然有一片低矮的灰瓦房子。
那房子院墙是用泥土夯成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看着有些破败。
那房子上几竿褪色的黄色幡子插在墙头,在风里有气无力地飘着——
这里正是皇觉寺。
寺庙周围稀稀拉拉散落着两三个小村落,同样是破败的景象,几乎看不到炊烟。
朱鸣望着那片矮房子,回忆起明朝朱元璋的历史,心里暗暗思忖:
果然和历史里朱元璋当年投奔的皇觉寺差不多,偏僻、破旧,看着就穷。
但也正因如此,这样的地方才会收留像她这样的流民吧?
若是城里那些香火旺盛的大寺庙,怕是门槛都高得很,哪会轻易接纳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朱鸣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着山坳里的皇觉寺走去。
朱鸣走到皇觉寺门前,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原来,这座寺庙比她远远望见时想象中更显破败。
这座寺庙占地目测不过七八亩,院墙矮矮的,由黄泥混合碎草夯成。
寺院的墙皮大片剥落,四处都能看到用新泥修补的痕迹。
寺院屋檐下挂着晒干的野菜,墙角堆着捆好的枯枝,透着一股清贫的气息。
远处靠墙的地方里开辟了两片菜地,种着些绿油油的青菜,想来是寺里人赖以糊口的生计。
寺门是两扇掉漆的木门,寺庙门可罗雀,只偶尔有一两个衣衫褴褛的香客。
他们手里攥着几枚铜板,小心翼翼地走进大殿,想来是附近村落的穷苦人。
朱鸣定了定神,刚要推门,就见门内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褂的汉子正在扫地。
这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
他额角渗着汗珠,扫得很认真,连砖缝里的碎草都不放过。
“你好。”朱鸣走上前,轻声开口。
汉子抬起头,见是个陌生姑娘,愣了愣,停下扫帚。
“施主有事?”
“我叫朱小芳,”朱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我想问问您,这里还需要杂役吗?我……我想留下做事。”
汉子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我叫赵阿七,没大名。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我们总管慧通师父。”
赵阿七指了指院内一间稍整洁的土房,“我去叫他来,你稍等。”
说着,赵阿七放下扫帚,快步走了过去。
片刻后,一个清瘦的僧人跟着赵阿七走了出来。
看来,这人就是皇觉寺的总管了。
朱鸣内心暗暗思索,不知道这人是个怎样的人?自己又能否进入皇觉寺暂时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