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红巾燎原天下应(1/2)

1351年的夏天,黄河两岸像被扔进了火炉。

从黄陵岗到白茅堤,绵延数百里的工地上,有着无数汗如雨下的修河堤的工人。

十五万河工顶着毒辣的日头,赤着脚踩在滚烫的淤泥里。

监工皮鞭的抽响、饿肚子的呻吟,混着黄河浑浊的咆哮,成了这片土地上最刺耳的调子。

“狗娘养的!给老子快点挖!”

一个天魔军小校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瘦弱河工的背上。

那河工踉跄着扑倒在泥里,怀里揣着的半块发霉窝头滚了出来。

天魔监工冷笑一声,立刻把那河工最后的粮食一脚踩碎。

“还敢藏粮?”

监工狞笑着,皮鞭又要落下,却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攥住。

“他三天没吃东西了。”

攥住皮鞭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语气带着一丝强硬。

这妇人粗布头巾裹着鬓角的白发,眼神却像黄河底的礁石,沉而锐利。

她是韩山童,在朱鸣穿越的平行世界,韩山童和刘福通都是女儿之身。

可不变的,是二人反抗暴政那不屈的灵魂。

无论哪个世界,二人的名字都会被历史和人民所铭记。

韩山童在工地上以帮人看伤、熬药为生,河工们都喊她“韩大姐”——

谁都知道,她的药汤里总偷偷多加一把米,分给最饿的人。

小校甩开她的手,皮鞭指着韩山童的鼻子:

“一个臭婆子也敢管闲事?再废话连你一起抽!”

韩山童没再说话,默默扶起倒地的河工,从怀里掏出个野果塞给他。

周围的河工们都低下头,没人敢出声——

这些天魔军的监工,打死个河工就像踩死只蚂蚁。

上个月在曹州段,就有三十多个河工因为没完成定额,被活活扔进黄河喂了鱼。

可谁也没注意,韩山童扶人的时候,悄悄往那河工手里塞了个红布包。

河工捏了捏,是块染红的布条,心里猛地一跳——这是“明教”的记号,

这半年来,韩大姐和另一个叫刘福通的颍州女子,总在夜里偷偷召集大家。

二人说天魔气数将尽,明王即将出世,鼓励大家起来反抗。

转机出在七月初七那天。

黄陵岗的河工们正挖着河道,忽然有人喊:

“我挖到东西了!硬得很!”

十几个河工围过去,七手八脚刨开淤泥,一尊半人高的石人渐渐露了出来。

那石人是用青石雕的,奇怪的是只有一只眼睛。

石人另一只眼窝是空的,背上还刻着几行字,被淤泥糊着,看不真切。

“快擦干净!看看石人上写着什么?”

有人喊着,捧起河水泼上去。

淤泥冲掉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石人背上的字是用朱砂写的,鲜红刺眼:

“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

“反……反了?”

一个年轻河工声音发颤。

“这是天意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这半年来,工地上早就流传着“明王出世,弥勒下生,普渡众生”的谶语。

如今石人现世,可不就是应了天意?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天就传遍了整个黄河工地。

夜里,韩山童和刘福通在一间破工棚里召集了几百个信得过的河工。

韩山童站在土台上,手里举着那尊石人,声音不高,却像惊雷滚过人心:

“弟兄们,姐妹们!看见了吗?这不是石人,是咱们的命!”

“天魔帝国占我中州,抢我粮食,屠杀我汉家百姓。”

“如今又把咱们逼到黄河边,是想把咱们累死、饿死在这儿!”

“可这天意说了,要反!”

“刘福通!”

韩山童大喊了一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女子站出来,腰间别着把阔背刀,正是刘福通。

她扯开粗布短褂,露出胳膊上狰狞的刀疤——

那是去年为救被调戏的民女,跟天魔军兵痞拼命留下的。

刘福通高举刀柄,说道:

“今天,天意让咱们反,咱们就反了!咱们以红巾为号,跟天魔军拼了!”

“杀了那些狗官,分了他们的粮,夺回我们的田,再也不受这窝囊气!”

“反了!反了!”

河工们群情激愤,纷纷头裹红巾,斩木为兵、揭竿为旗。

一时间,工棚里红光一片,映着每个人眼里的火。

他们约定,三天后夜里举事,先杀了监工,再占黄陵岗,然后去颍州会合教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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