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儒士献策安民生(2/2)
这支义军的根基,正随着一个个贤才的到来,扎得越来越深。
范常到任后,滁州的内政事务如春雨润田般铺展开来。
朱鸣采纳“宽徭薄赋”之策的告示贴满了城乡,新定的赋税章程写得明明白白:
良田十税一,荒地三年免征,徭役每月不超过三日。
百姓见了无不拍手叫好。城门口的“招民馆”刚挂牌三日,就有近千流民登记入册。
官吏按户分拨田宅、发放种子,城郊的荒地上很快竖起了新的茅屋,炊烟一日比一日稠密。
户籍登记的工作也在范常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推进。
范常带着文吏们逐乡逐村核查,区分原住百姓、归乡流民和军户家属。
范常将田产、人口一一记录在册,排布的井井有条。
册子上那盖着鲜红的“滁州总管府”印信,此刻清晰又郑重。
分到天魔军旧田的农户握着地契,激动得红了眼眶:
“这辈子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地,跟着朱元帅,真能活下去了!”
与此同时,农业和手工业的复苏更是肉眼可见。
李善长牵头组织百姓修水渠,从滁河、清流河引水灌田。
工匠们带着民夫在田埂间挖沟筑坝,原本靠天吃饭的旱地变成了水浇田。
老农们蹲在田边看着汩汩流水,笑得合不拢嘴。
城西的工坊里,铁匠铺、织布坊、木器坊也次第开张。
天魔军留下的铁器被改造成农具,流民中的工匠被组织起来,织布声、打铁声日夜不息。
滁州城的集市上,粮食、布匹、农具渐渐充盈起来。
各地的粮仓也在加紧修筑。冯国用带着工兵营在滁州、来安、全椒等县选址建仓。
粮仓高筑地基,四周挖着防火沟。存放了许多储存的粮食。
新收的秋粮源源不断运入,廪官每日清点入库数量,账簿上的数字节节攀升。
范常特意让人在粮仓外立了石碑,刻着“积谷防饥,与民同享”。
百姓见了,更安心地将余粮卖给官府。
航运和贸易也活了起来。
汤和的水师护航下,滁河上的商船日渐增多。
滁州的粮食、布匹顺着水路运往金陵、扬州,换回盐铁、药材和良种。
滁州城里的市集增设了“互市坊”,外地商人持官府签发的路引就能交易。
税吏按章收税,买卖公平,连金陵来的盐商都夸赞:
“滁州的税虽比别处轻,规矩却最明,来这儿做生意踏实!”
文治方面,朱鸣听从范常建议,在滁州城办起了“招贤馆”,招揽流亡的文士、儒生。
一时间,躲在乡下的老秀才、避乱的小吏纷纷来投,范常亲自考核,量才录用——
懂农事的去劝农司,通算学的去户房,擅文书的去典籍库,滁州的文治队伍日渐壮大。
更重要的是士绅的归附。
范常与李善长、冯国用一道,拜访了滁州周边的儒学世家和开明豪强。
这些人原本对义军心存观望,不肯在乱世轻易活动。
他们见朱鸣军纪严明、轻徭薄赋,又有范常这样的本地儒士牵头,便纷纷表示支持——
有的献粮,有的出地,有的让族中子弟从军。
连最固执的琅琊山孔氏家族,都派了族中长老来府衙贺喜,愿以家学教化百姓。
半月后,范常拿着新统计的户籍册和一份军情简报走进帅府。
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
“元帅,这是新造的户籍总册,我们的粮食、土地、人口实现了巨大的增长。”
“如今滁州全境已有百姓六十一万户,较上月又增三万。”
“荒地开垦了八万多亩,粮仓储粮突破七十万石。”
范常先报喜,却话锋一转。
“但太平府那边,有异动。”
朱鸣接过军情简报,上面是哨骑探得的消息:
太平府天魔军万户纳哈出近来频繁调兵,集结了五万大军屯驻采石矶。
粮草、军械往江北转运,看架势是冲着滁州来的。
“纳哈出是天魔军的宿将,善攻坚,尤其擅长步骑协同。”
范常指着舆图上的太平府。
“他在金陵、太平经营多年,手下有不少百战老兵。”
“据俘虏供认,纳哈出认为咱们刚占滁州,根基未稳。”
“他想趁秋收后粮草充足,一举夺回滁州,打通江北通道。”
朱鸣指尖在舆图上划过太平府到滁州的路线,沉声道:
“他想打,咱们就奉陪。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
“正是。”范常点头。
“晚生建议以下三事:
其一,令各军加强训练,尤其是城防部队,每日演练守城战术;
其二,加固滁州城墙,增修瓮城、箭楼,在城外设壕沟、拒马;
其三,调火器营的旋风铳、投石机布防城头,再招募善射者编‘弩箭营’,以远程火力压制敌军攻城。”
朱鸣看着范常条理清晰的建议,心中赞许。
这儒士不仅善治民,对军务也有见地。
朱鸣当即拍板:
“就按范常你说的办!”
“徐答、花云负责部队训练,周德星调火器上城,冯国用监修城防,李善长保障粮草——”
“告诉弟兄们,滁州是咱们的家,谁也别想夺走!”
范常领命而去,帅府内只剩下朱鸣和跳动的烛火。
朱鸣望着舆图上太平府的方向,知道平静的日子要结束了。
纳哈出五万大军压境,这将是滁州收复后的第一场硬仗。
日子一天天过去,滁州城防日渐坚固。
城头的火器、弩箭整整齐齐排列,士兵们操练的呐喊声比往日更响亮。
哨骑传回消息也越来越急:
太平府的天魔军已渡过长江,前锋抵达六合关附近;
纳哈出的弟弟乃剌吾,正亲率两万精锐为先锋,离滁州越来越近——
一场大战,已箭在弦上。
暮色中,滁州城头的“义”字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这座新生的滁州根据地,绝不会轻易屈服于任何暴政与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