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2)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光微亮时才渐渐停歇。顾家别墅外的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潮湿的泥土气息,带着一丝凉意。

厉承砚依旧跪在原地,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干爽的地方,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泥泞。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紫色,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僵硬而微微颤抖,但脊背却依然固执地挺直。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发不断滴落,划过他紧闭的双眼和紧抿的唇角。

清晨出来打扫庭园的佣人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询问,或者去通报一声,但想起秦晚星平日里的态度,终究没敢多事,只是低着头,加快脚步做自己的事情。

别墅内,秦晚星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楼下那个跪在暴雨中的身影,像一根刺,扎在她的意识边缘。她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眼底深处比平日更重的冷寂。

她像往常一样下楼用餐,对窗外那个几乎要与灰败背景融为一体的身影视若无睹。苏曼云坐在餐桌对面,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女儿冰冷的脸庞和窗外狼狈不堪的厉承砚之间来回逡巡,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碗里的粥。

就在秦晚星用完早餐,准备起身去公司时,她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微微蹙眉,本想直接挂断,但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中年女声,带着几分不确定:“请问……是秦晚星秦小姐吗?”

“我是。你哪位?”

“秦小姐,你好,我是女子监狱的管教队长,我姓王。”对方的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却又透着一丝异样,“是这样的,我们这里的在押人员顾知微,今天早上情绪非常不稳定,吵着闹着一定要见你,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关于……关于你儿子的。”

“小石头”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猝然劈入秦晚星死寂的心湖!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扶着桌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泛白。但她的声音却强行维持着镇定,甚至比刚才更冷:“她说什么?”

“她说……她说你儿子可能没死。”王队长的声音压低了些,“她说当初那个孩子,是被沈敬尧派人藏起来了,具体地点她不清楚,但沈敬尧应该知道。她说她愿意用这个信息换取减刑的机会,但必须亲口告诉你细节。”

儿子没死?

小石头可能还活着?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秦晚星脑海里疯狂盘旋、炸开!她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她死死咬住下唇,利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只有仔细听,才能察觉到那细微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抖,“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秦晚星站在原地,有几秒钟的凝滞。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但她感觉仿佛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穿透了厚重如铁的云层,照射在她冰封已久的心上。

她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和苏曼云说一句话,抓起手包和车钥匙就快步向外走去。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清脆的声响。

苏曼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站起身:“晚星,发生什么事了?”

秦晚星没有回答,身影已经消失在玄关处。

她快步穿过庭院,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顾家别墅。

在经过大门时,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与依旧跪在路边的厉承砚对上。他的眼神因为她的出现而亮起一瞬希冀的光芒,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秦晚星的车速没有丝毫减缓,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黑色的轿车带着一股决绝的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溅起的泥水有几滴落在了他早已湿透的裤腿上。

厉承砚眼中那点微弱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变得一片死灰。他看着她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支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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