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小丑（2/2）

左边刘荣的天下，安稳，熟悉，如同他教导太子时所期望的那样。若能如此，他卫绾作为帝师，或许能青史留名，得一善终。

但右边刘彻的天下……那金戈铁马，那虽惨烈却无比广阔的天地，像一把重锤，敲击着他内心深处某种被压抑已久的东西。为官数十载，谨小慎微，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安稳的晚年吗？那天幕中“汉武”的功业，固然伴随着“户口减半”的代价，但那毕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汉！是一个能让四方蛮夷俯首，能让华夏声威远播的煌煌盛世！

他想起自己昨夜烧掉的那句“闻鼙鼓而思良将”，那被压抑的、对某种更激烈、更宏大事业的渴望，在这并行的天幕景象刺激下，再次蠢蠢欲动。

安稳，还是功业？这是个问题。

而胶东王刘彻那边，通过韩嫣在博望苑的举动，已经隐晦地递出了橄榄枝。他卫绾，是否要接？

他看着右边光幕中，那个在血与火中开拓，虽导致“海内虚耗”却也真正“威加海内”的帝王身影，再想起刘彻那深沉难测的眼神和那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风险巨大，但可能的回报……也同样巨大。

他缓缓握紧了拳，心中那架摇摆不定的天平，在目睹了这并行的未来后，开始朝着某个方向，艰难地、却又无可挽回地倾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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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东王宫室。

刘彻站在窗前，仰望着光幕。他的目光，几乎完全被右边那金戈铁马、开疆拓土的景象所吸引。左边那“元安之治”的温吞，只在他眼中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如同清水流过石板，未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胸膛起伏。那才是他想要的！那才是他梦中大汉应有的模样！纵然白骨铺路，纵然谤满天下，那又如何？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这开拓的伟业，必将光耀千古！

韩嫣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低声道：“殿下，天幕此示，恐对殿下不利。”毕竟，那“户口减半”的预言，太过骇人。

刘彻缓缓转过头，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那是一种确认了自身道路的兴奋与决绝。

“不利？”他嘴角勾起，那笑容带着一种冰冷的、一往无前的锐气，“它告诉了孤，也告诉了天下人，孤若为帝，将开创何等局面！这就够了！”

他不再看那天幕，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韩嫣：“卫绾那边，有何反应？”

“据报，卫太傅在其府中庭院观幕，久立不语。”韩嫣回道。

刘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久立不语，便是在权衡，在挣扎。而天幕右边那辉煌与惨烈并存的景象，就是他砸向卫绾，也是砸向所有观望者心中的，最重的一颗筹码！

“继续等着。”刘彻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会做出选择的。在这并行的天意面前，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光幕之上，左边的海晏河清与右边的烽火狼烟依旧在无声地演绎。这并行的未来，像两道巨大的车辙，摆在帝国前进的道路上。

而选择哪一条，已不仅仅是天家之事，更关乎每一个局中人的身家性命与历史定位。

暗流，在这并行的天意照耀下，涌动得更加湍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