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一个在南市经营漆器的小商人,一边擦拭着货物,一边对熟客抱怨:“威风?您是没看见那些‘告缗’的煞星!我这小本生意,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安上个‘匿财’的罪名,抄家灭门!左边那光景,虽说生意做得不大,可心里安稳呐!”

熟客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他压低了声音:“老哥说得在理。不过,右边那画儿里,商路可是通到了天边!波斯的地毯,大秦的琉璃,哪样不是暴利?风险是大,可机会也多啊!就看有没有胆子搏一把了。”

几个聚在里社大树下晒太阳的老翁,话题则更为深远。

“光幕右边那位,是能打,能抢地盘,可你们没看见最后吗?儿子杀了,老婆逼死了,托孤还要杀母!这般狠绝,对自家人都如此,对咱们这些小民……”一个老翁摇着头,没再说下去。

另一个接口道:“左边那位,看着是仁弱,可能让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儿孙绕膝,这就够了。打打杀杀,那是皇帝将军们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图个啥?”

“图个啥?”第三个老翁幽幽地说,“图个不被匈奴人闯进来烧杀抢掠!图个走出去,能挺直腰杆说自己是汉人!右边那位,虽说折腾,可他把咱们汉人的威风打出来了!这口气,憋了多少年了!”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有人向往左边安稳的“现在”,有人渴望右边强盛的“未来”。

有人惧怕右边的严苛与风险,有人鄙夷左边的平庸与潜在危机。

天幕将选择的两难,从庙堂之高,彻底下放到了江湖之远。每一个升斗小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着这并行的天意,掂量着自身在这宏大命运中的分量与倾向。

帝国的命运,从未如此刻般,不仅系于帝王一念,也隐隐与这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相关联。

而光幕,依旧沉默地展示着这一切,如同两面巨大的、映照出不同未来的镜子,悬在每一个仰望它的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