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唉,谁知道是福是祸哟。左边画儿里日子安稳,右边画儿里倒是威风,可咱们小民……”
议论声变得复杂起来。光幕虽然消失了,但它留下的记忆和对比,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民众的意识里。他们对新太子的认知,不可避免地与天幕右边那“开疆拓土但也海内虚耗”的武帝形象联系在一起。有人期待一个强硬的、能带来荣耀的君主,更多人则对未来可能加重的徭役和赋税感到忧心。
市场的反应更为直接。来自胶东国(刘彻原封地)的商贾,地位无形中水涨船高,与之相关的货殖交易也活跃起来。而一些与旧太子刘荣母族栗家或有牵连的产业,则开始变得谨慎,甚至悄然收缩。帝国的政治风向,哪怕只是一点微小的变动,也能在民间经济的脉络中清晰地感知到。
远离长安的乡野,对未央宫巅的巨变感知要迟缓得多。光幕的奇景,通过口耳相传,已变成了各种光怪陆离、掺杂了无数想象的神怪故事。而废立太子的消息,随着驿马的蹄声和官府胥吏的宣导,如同缓慢扩散的波纹,逐渐传到田间地头。
老农们扶着锄头,听着里正用带着官腔的语调宣读诏书,大多表情麻木。太子是谁,对他们而言,远不如今年的收成和官府的赋税来得重要。
“换太子了?哦……”
“只要田租别涨,服役的日子别太长,谁当太子都成。”
他们或许曾在夜晚,指着那奇异的光幕啧啧称奇,但当光幕消失,生活便迅速回到了原有的轨道——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生存而挣扎。天家之事,于他们,终究是太过遥远。只有极少数读过些书、有些见识的乡绅或退伍老兵,才会在私下感叹几句“国本动摇,非社稷之福”或“新太子英果,或可北逐胡虏”,但也仅止于此。
光幕的出现与消失,如同一场席卷帝国的、短暂而剧烈的高热。如今高热退去,留下的却不是健康的平静,而是一种疲惫的虚脱和深埋的、不知何时会发作的病灶。
未央宫内的棋局,因光幕的退场和皇帝的独断,进入了更加赤裸、更加残酷的中盘搏杀。
而民间,则在迷茫与适应中,被动地等待着这盘棋的最终结果,将把他们带向天幕所展示的哪一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