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未央宫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景帝刘启的病榻前,暗流已化为近乎公开的角力。
窦太后几乎每日都派人至宣室殿“探病”,言语间不离梁王刘武“忠孝仁勇”,“可托付社稷”。而刘启,在病痛的折磨和对亡国预言的恐惧中,意志时清醒时昏沉,迟迟无法落下最后的决断。
丞相卫绾如坐针毡。他既担心梁王上位后清算旧账,又害怕一直暗中监控的胶东王真铤而走险。那道来自北军中层的、关于“胶东王异动”的模糊警告,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他不敢直接禀告病重的皇帝,怕引发不可控的后果,只能加派人手,更加严密地监视胶东王宫和北军动向,同时暗中梳理自己在军中的关系,以求自保。
而被软禁的刘彻,则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困兽。韩嫣带回的消息不容乐观,军中旧部大多态度暧昧,无人敢轻易响应这风险极高的“大事”。时间,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下,不能再等了!”韩嫣眼中布满血丝,“据宫中眼线密报,陛下……陛下可能就在这几日!一旦窦太后拿到遗诏,梁王使者入京,我等皆为鱼肉!”
刘彻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灰暗的天空,天幕早已消失,但那“三世而亡”的判词却如同诅咒,日夜啃噬着他。是坐以待毙,背负着亡国罪人的污名死去?还是拼死一搏,哪怕身败名裂,也要争那一线生机?
他猛地转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传令我们所有的人,做好准备!一旦……一旦宫中有变,立刻控制宫门,尤其是长乐宫与未央宫之间的复道!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梁王的使者,或者窦太后的诏书,轻易进来!”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赌的是皇帝驾崩那一瞬间的权力真空。
与此同时,南方容家村的宁静也被打破了。
当地郡守接到了来自长安的密函——并非直接关于“容留”,而是丞相府下令,严查各郡县“来历不明、聚拢流民、颇有声望者”,以防“妖言惑众,动摇地方”。郡守自然想起了那个县令报告中提到的“隐士容留”。
一队郡兵在一个阴沉的日子里,来到了容家村。他们态度还算客气,但要求“容留”先生前往郡府“问话”。
村民们自发地聚集起来,沉默地挡在“容留”的茅屋前。他们不懂朝堂大事,只知道这位先生来了之后,他们有了水渠,有了存粮,孩子能识字,病了有药医。
刘荣(容留)看着眼前这些质朴而坚定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动,却也深知危机已至。他若反抗,势必连累这些无辜村民;他若顺从,身份恐将暴露,假死之事一旦拆穿,便是欺君大罪,不仅自己难逃一死,更可能给长安那边仍在挣扎的、他并不知晓的弟弟刘彻,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因为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刘彻的阴谋)。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坦然走出,接受命运。
突然,一骑快马狂奔而至,马上骑士风尘仆仆,竟是那名一直暗中追随他的旧日东宫属吏!他无视郡兵惊疑的目光,径直冲到刘荣面前,滚鞍下马,将一封密信塞入刘荣手中,压低声音,急促道:“殿下,长安急变!陛下……恐不久于人世!胶东王似欲行动,京城大乱在即!此地已不安全,速走!”
信息如惊雷炸响!父皇病危!彻弟要兵行险着!长安将乱!
刘荣瞬间明白了,郡兵前来,并非是针对他身份的探查,而是这场席卷帝国的风暴,已然波及到了这偏远的角落!他此刻的抉择,不仅关乎自身,更可能影响到整个帝国的走向!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密信,又看了一眼面前惶惑的郡兵和坚定的村民,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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