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静与决然。

他对信使，也是对一直守候在旁的旧属和那位悄然进来的郡守，沉声道：

“回复丞相，及郡守大人。”

“刘荣……愿往。”

就在刘荣做出决定的几乎同一时刻，长安未央宫，最后的导火索被点燃了。

韩嫣的联络到底还是出了纰漏，或者说，卫绾和窦太后双方的监控网络太过严密。一名被韩嫣试图策反的北军军官，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告密！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

窦太后震怒，立刻下令长乐宫卫出动，包围胶东王宫，捉拿“逆党”！而卫绾在得知消息的瞬间，也知道不能再等！他必须立刻行动，否则一旦刘彻被抓或被杀，局势将彻底失控，要么窦太后强行立梁王，要么天下大乱！

他立刻动身，准备前往软禁刘荣的南方郡守府邸，商议即刻起兵之事，同时派出快马，向他在朝中隐秘的盟友传递消息，准备在长安城内制造舆论，迎接“仁王”归来！

然而，就在卫绾的车驾刚刚离开丞相府，一队不明身份的刺客（究竟是窦太后所派，还是刘彻的绝望反击，或是其他势力混水摸鱼，至今成谜）在街巷的阴影中发动了袭击！箭矢如雨！护卫拼死抵抗，卫绾肩头中箭，血流如注，被心腹拼死救回府中，陷入昏迷！

丞相遇刺！重伤昏迷！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彻底大乱！失去了卫绾这个最后的平衡支点，所有的压抑的冲突瞬间爆发！窦太后的兵马与忠于皇子的势力在街头爆发混战！北军内部也陷入分裂，互相攻伐！胶东王宫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天！

未央宫，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终于被自己内部的疯狂彻底吞噬，陷入了血与火的深渊。

而与此同时，在南方的郡城，得到刘荣肯定答复和卫绾（在遇刺前发出）最终指令的那位郡守，毅然升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旗帜，宣布拥戴“仁王”刘荣，起兵北上，匡扶社稷！

真假太子的命运，帝国的未来，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入了由野心、绝望、忠诚与背叛共同搅动的，最深不可测的历史洪流之中。

北方，是燃烧的未央宫和互相厮杀的军队。

南方，是打着“仁”字旗号北上的勤王之师。

而关外，是匈奴呼啸的铁蹄。

关内，是赤眉汹涌的狂潮。

大汉的天，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