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跳梁(1/2)
杜吴的动作比卫绾预想的更快。次日黄昏,他便带着新的消息回来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怪异神情。
“主上,办成了。”他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卫绾的耳朵,“找的是南市一个专营西域杂货的老胡商,唤作安蒲昌,此人往来汉地与西域多年,口风紧,背景也干净,与朝中任何人无涉。他有个侄子,与张骞在博望苑的一位至交——待诏文人司马谈,颇为相熟。”
卫绾心中一动。司马谈?他听说过此人,学问渊博,尤精史家之言,性子却有些清高,不喜钻营。由这样一个人物作为传递信息的节点,倒是意外地合适,因其清名,反不易惹人怀疑。
“安蒲昌让其侄子借着请教西域风物的由头,宴请司马谈。席间‘无意’提及,有胶东国来的大商贾,欲组队往西,寻觅珍宝奇货,苦于无人识得路径险阻,深以为憾。”杜吴继续道,“那司马谈听罢,并未立刻接话,只是饮酒。宴席将散时,他才仿佛随口一提,说‘博望苑中张子文(张骞字),曾随其父行商陇西,或知一二’。此外,再无他言。”
卫绾缓缓坐直了身体。司马谈没有拒绝这个话题,反而点出了张骞!这看似随意的指点,在这种敏感时刻,几乎就是一种明确的信号!张骞那边,至少是愿意接触,或者说,他背后的人,愿意接触!
“那安蒲昌的侄子,可曾再去寻张骞?”
“未曾。”杜吴摇头,“按主上吩咐,点到即止,绝不多行一步。安蒲昌回报,其侄归来后,一切如常,并未见有人跟踪或盘问。”
卫绾长长吁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些许。第一步试探,似乎没有踩空,也没有触发警报。但这仅仅是开始。对方接住了这个模糊的信号,下一步,该如何?
他不能主动去找张骞,那太危险。他需要等待,等待那条“舟楫”主动递来更明确的讯息。可等待,在这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就在卫绾心绪不宁,反复推敲下一步该如何措置时,一名府中仆役在书房外禀报:“主上,宫中有旨意到。”
卫绾心头猛地一紧!这个时候来旨意?是福是祸?
他连忙整了整衣冠,快步来到前厅。来的是一名普通的中黄门宦官,脸上并无特别表情,只是例行公事般地宣读了诏书。
内容却让卫绾愣在当场。
不是关于太子,不是关于天幕,甚至不是关于任何朝政大事。诏书中说,陛下感念太子太傅卫绾教导辛劳,特赐新贡的蜀锦十匹,东海珍珠一斛,并……准许其明日休沐一日,可不必上朝。
中黄门宣读完,留下赏赐,便告辞离去。
卫绾站在原地,看着那流光溢彩的蜀锦和圆润光泽的珍珠,心中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节骨眼上,赏赐?休沐?
是安抚?是警告?还是……一种更隐晦的隔离?
将他暂时逐出明日的朝堂,是不想他在场,以免干扰某些决策?还是陛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用这种方式将他圈禁在府中,方便监控?
他猛地想起杜吴方才回报,安蒲昌那边“并未见有人跟踪”。是真的没有,还是……中尉衙门的人,手段更高明了,连杜吴都未能察觉?
冷汗,瞬间浸湿了卫绾的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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