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柏林捷报(1/2)
许乘风站在阳台上,湘省冬夜的冷空气带着鞭炮过后的硝烟味,像细小的冰针一样钻进他的毛孔,让他因激动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我这边……天快亮了。”
乌尔善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距离和七个小时的时差,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颤抖。这六个字,像是一句诗,又像是一句谶语,更像是一场风暴来临前,海面上最后片刻的诡异平静。
电话那头巨大的声浪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嘈杂。许乘风甚至能从中分辨出不同的声音:玻璃杯清脆的碰撞声、不知是谁吹响的尖锐口哨、夹杂着德语和英语的兴奋喊叫,还有一段激昂的、他从未听过的摇滚乐,正肆无忌惮地冲击着听筒。
那是一幅狂欢的画卷。
“风哥,”乌尔善又开口了,他似乎是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角落,背景音小了一些,但他的呼吸声却变得格外沉重,像一个跑完万米长跑的运动员,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风哥,我们……”
他顿住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的喉咙。
许乘风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待着,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这短暂的停顿里,酝酿的是何等翻江倒海的情绪。那是一个男人,一个在沙漠里啃了几个月干饼、在剪辑室熬了无数个通宵的导演,梦想成真前最猛烈的情感决堤。
“我们……拿奖了。”
终于,乌尔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拥有万钧之力,砸在许乘风的心上。尽管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一手推动的必然,但当它真正化为现实,从一个你无比信赖的伙伴口中亲口说出时,那种巨大的冲击力,依旧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历史,严丝合缝。
他保持着语气的平稳,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在风暴中稳稳地掌着舵。他问道:“什么奖?”
这个问题,像是点燃了引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金熊!是金熊!金熊奖!最佳影片金熊奖!”
乌尔善的声音陡然拔高,彻底撕裂了所有伪装的平静,变成了最原始、最纯粹的呐喊。他像是要把积攒了几个月的所有压力、期待、焦虑和渴望,都通过这一声呐喊,彻底宣泄出来。
“风哥!我们拿到了!我们真的拿到了!跟一部南非电影并列的!”
成了。
许乘风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他握着冰凉的手机,却感觉掌心滚烫。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此刻在遥远的柏林,电影宫的某个庆功派对上,乌尔善那张被酒精和激动染红的脸,和他那双闪烁着泪光、如同草原野狼般的眼睛。
这还不是结束。
紧接着,乌尔善的声音又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好消息一股脑地、不分先后地全部砸过来,生怕晚一秒,这份喜悦就会褪色。
“还有!还有!老王!王砚辉!他也拿了!银熊!银熊奖!最佳男演员!咱的影帝!柏林影帝!”
双料大奖!
如果说金熊奖是意料之中的巅峰,那么这尊影帝银熊,就是巅峰之上最璀璨的那颗星。
许乘风的呼吸,在这一刻也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拍。
王砚辉,那个在话剧舞台上,日复一日打磨演技踏踏实实的普通人,终于在他最该发光的年纪,凭借着一部几乎只有一个演员的电影,站上了世界三大电影节的领奖台。
柏林影帝!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改变他的轨迹。
“好,好,太好了。”许乘风对着电话,终于无法再保持绝对的冷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暖意,像是冬日里升起的太阳,穿透了寒夜,照进了电话那头狂欢的人群中。
“风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这部电影,就没有我们今天!”乌尔善在那头已经有些泣不成声。这个外表粗犷的蒙古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你们应得的。”许乘风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剧本是死的,是你们把它拍活了。是乌尔善你把自己逼出了极限,是王砚辉在那个逼仄的棺材里演出了精髓。这是你们自己争气,跟我关系不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恢复了那个“掌柜的”本色:“行了,别光顾着哭了,像什么样子。好好庆祝,但是注意安全,别喝多了闹事,丢人丢到国外去。告诉老王,奖杯拿稳了,那玩意儿摔了可不给补。”
“噗嗤。”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似乎是乌尔善被他逗乐了,“知道了风哥!我们省得!全剧组都在呢,大家让我替他们谢谢你!”
“等你们回来,我在栖息地给你们办庆功宴,把院子给你们腾出来,酒管够。”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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