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启明”初啼（2/2）

座谈持续了三个小时。最后，林瀚没有给出“二选一”的裁决。他看着眼前这些国家最宝贵的大脑，缓缓说道：

“我听了很久，也在想一个问题。我们启动‘脊梁’工程，最终目标是什么？是尽快拿出一个‘能用的’替代品，向外界证明我们‘也有’？还是，要打造一个真正面向未来数字时代、能够承载我们下一个三十年发展愿景的、坚实的、自主的‘数字基石’？”

他停顿了一下，让问题沉入每个人心中。

“如果是前者，b方案是合理选择。但如果是后者，”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就必须有勇气选择那条更难、更险、但上限更高的路。因为基础架构一旦选定，就如同城市的地基，未来几十年都很难推倒重来。我们现在贪图一时的‘快’和‘稳’，未来就可能要花费十倍百倍的代价去修补，甚至永远被锁在一个较低的天花板下。”

“我知道a方案风险巨大，可能失败。但科学研究，哪有不冒风险的攀登？我们集中了全国最好的资源，汇聚了你们这样顶尖的人才，如果连我们都不敢去挑战最高峰，那还有谁能？”他的语气充满信任与期待，“至于时间压力，我理解。但请你们也相信，中央对‘脊梁’工程的期待，不是立竿见影的政绩，而是功在长远的奠基。我们会为你们承担压力，争取时间。你们需要的，是专注，是勇气，是协同。”

他转向姚远和几位资深专家：“也请老同志们理解，年轻人的锐气和理想主义，是突破性创新最宝贵的火种。我们需要你们的经验和稳健来把控风险、优化路径，但不是用经验去熄灭火花。能否考虑，在a方案的框架下，采纳b方案中一些稳健的工程化思路，作为阶段性验证和风险缓冲？而不是非此即彼。”

这个提议，让争论的双方都陷入了思考。这并非妥协，而是在更高层次上寻求融合。

座谈会后，林瀚没有离开。他留在基地，和研究人员一起在食堂吃饭，晚上甚至去了他们的宿舍区，看看他们的生活条件，听听他们生活中的琐事和烦恼。他让秘书协调，尽快改善基地的文体设施，增加与外界家人联系的便利，组织心理疏导。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算法答案，但他带来的，是最高决策层对攀登之路坚定不移的支持，是对科研人员价值的绝对肯定，是打破僵局的思维引导，是实实在在的关怀。

三天后，当林瀚准备离开时，姚远院士送他上车，眼中闪烁着新的光芒：“林书记，您走后，攻关组连夜开了会。大家达成了一致，决定在a方案的核心框架下，吸收合理建议，重新规划研发路线图，设立阶段性里程碑和风险应对预案。那几个动摇的年轻人……也决定留下来了。他们说，‘总得有人去走最难的路，而这里，值得。’”

直升机升空，俯瞰着连绵的青山和隐藏其下的智慧堡垒。林瀚知道，最艰难的技术攻坚，或许才刚刚开始，失败的风险依然高悬。但至少，方向重新凝聚，人心再次稳固。“启明”之光，在混沌与争执之后，终于发出了第一声微弱却坚定的啼鸣，指向那片必须被照亮的、自主的数字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