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父女的海峡》（1/2）

林雪的毕业设计展，在初夏的一个周末，于她就读的艺术学院画廊举行。这是她大学生涯的总结，也是迈向职业设计师生涯的第一步。展览主题是“经纬之间”，探索传统纺织工艺与现代科技材料的融合，充满了她对可持续时尚的思考。

林瀚和秦思云特意调整了行程，飞赴女儿所在的城市。他们穿着简单，混在参观的人群中，仔细观看每一件作品：用回收塑料瓶再生的纱线编织出的、具有未来感的外套；将手工刺绣与感温变色材料结合，能随体温微妙变化的裙装；借鉴古建筑榫卯结构的、可自由拆卸组合的模块化背包……

作品旁附有林雪手写的设计说明，文字干净而富有洞察力，不仅讲工艺和美学，也探讨消费主义、环境责任与文化身份。秦思云看得眼眶湿润，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林瀚则默默注视着，心中涌动着复杂的自豪与感慨。女儿长大了，她的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开阔、更敏锐。

展览很成功，吸引了业内不少人士的关注。晚上，一家三口在一家安静的餐厅庆祝。林雪脸上洋溢着光彩，话也多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几位对她作品表示兴趣的品牌方和独立工作室。

“有一家巴黎的工作室，主理人是我很欣赏的设计师，他们想邀请我过去做一年的驻地设计师，参与一个全球性的可持续材料研发项目。”林雪说着，声音里带着兴奋，也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看了看父母的脸色。

秦思云的笑容微微凝住，看向林瀚。林瀚握着水杯的手停顿了一下，脸上表情未变，温和地问：“你自己怎么想？”

“我……我觉得机会很难得。能接触到最前沿的理念和资源，也能真正把设计放到全球语境下去检验。”林雪斟酌着词句，“但我也知道，现在出去……可能时机不是最好。”她指的是尚未完全散尽的舆论阴影，以及父亲所处的特殊位置。

餐厅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窗外是这个繁华都市的璀璨夜景。一家三口的餐桌，却仿佛暂时陷入了一片微妙的静默海峡。

林瀚放下水杯，缓缓开口：“小雪，如果仅仅是因为我和你妈妈，或者因为外部那些无关紧要的噪音，而让你放弃一个真正有利于你专业发展的机会，那不仅对你不公平，也是我们的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女儿：“爸爸对你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能成为一个独立、善良、对社会有用的人，并且在你选择的领域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和快乐。巴黎也好，其他地方也罢，那只是地理坐标。重要的是，你去的理由是什么，你在那里要做什么，以及，无论走到哪里，你心里那根关于是非、关于责任的‘定海神针’是否牢固。”

“您不担心……别人会说闲话吗？”林雪低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