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记忆塔的和声阶(2/2)

陈默的共鸣水晶突然飞向塔顶。他跟着水晶往上层跑,途经的每一层都在发生变化:二层的医师与药师在画中碰杯,药罐里的光木影叶交融成琥珀色;三层的信使与邮差在画里并肩,纸鸢与影木鸟正共同拖着一个巨大的包裹,包裹上写着“给彼此的礼物”。当他冲到顶层时,终于看见那座停摆的钟——钟面一半是光木的银白刻度,一半是影木的暗紫指针,钟摆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底座刻着林夏的签名,旁边还有行小字:“摆锤是两族没说出口的牵挂,重到能敲响三百年的时光”。

“摆锤在塔尖的共鸣炉里!”禾和砚同时追上来,两人手里分别举着半块水晶——禾的银白水晶刻着光脉的鸣音谱,砚的暗紫水晶嵌着影脉的潮汐纹。当两块水晶拼在一起,塔顶的暗门突然打开,露出里面的共鸣炉:炉中浮着枚巨大的琥珀,里面封存着光脉的水晶哨与影脉的黑曜石,还有两百年前光脉族长与影脉首领的手书,字迹重叠处写着“我们”。

灰雾突然从通风口涌入,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直扑共鸣炉。陈默下意识将共鸣水晶挡在身前,水晶里的螺旋纹路突然炸开,银白与暗紫的光流交织成网,将触手挡在半空。他看见炉中的琥珀开始融化,顺着炉壁流下,在地面凝成液态的光,光里浮出更多记忆:光脉的孩子把影木果实塞进光木树洞里,说“给影脉的小松鼠留的”;影脉的老人把光木枝叶铺在影木树根,说“给光脉的幼苗挡挡雪”;林夏站在塔尖,把光脉与影脉的手书叠在一起,用树胶封成最初的琥珀……

“快让摆锤归位!”零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钟摆不动,记忆塔就会坍塌——林夏当年故意把摆锤设计成需要两族合力才能取出,她怕有一天,光与影会忘了怎么一起做事。”

禾和砚同时将水晶贴在共鸣炉上。银白的树芯汁液与暗紫的树脂顺着水晶流下,与融化的琥珀交融,凝成新的摆锤——摆锤的形状是共生树的年轮,光木与影木的纹路在里面循环往复,像永不停歇的拥抱。当陈默将摆锤挂在钟上,整座塔突然发出轰鸣,齿轮重新开始转动,这次银白与暗紫的齿轮不再是咬合,而是缠绕,转出的光斑在地面拼出完整的水晶哨,哨口处刻着“和鸣”二字。

灰雾的触手开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渗入墙体。但陈默知道,这不是结束——他的左眼看见塔基深处,灰雾正凝聚成新的形态,像枚黑色的种子,正往记忆塔的根系里钻。而在塔尖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身影正往通风口外退去,那人手里似乎握着半块破碎的黑曜石,石面上刻着的名字正在褪去。

“钟声响了!”禾突然指向钟摆,第一声钟鸣里,混着共生树的摇曳、回声泉的叮咚、星轨河的流淌。砚的星图突然自动展开,最边缘处显现出新的坐标,坐标旁写着“回音谷——所有被遗忘的名字,都在那里唱歌”。

陈默的共鸣水晶飞向通风口,水晶里的琥珀纹组成新的航线。他回头看,禾正往砚的星图上补画光木的枝叶,砚则帮禾把影木花粉撒在壁画的空白处,两人头顶的钟摆每晃一下,就有新的光斑落在他们肩头,像时光在悄悄写下新的故事。

光辙号重新升空时,记忆塔的钟声正往回音谷的方向蔓延。陈默望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塔身,看见钟摆的影子在地面拼出林夏的笑脸,笑脸的嘴角处,有枚新的年轮正在生长,银白与暗紫的纹路里,藏着两百年前就该说出口的那句——“我们从来都不是在吵架,是在学怎么爱彼此啊”。

而在回音谷的入口,灰雾凝成的黑色种子已经落地,正顺着谷中的溪流往下漂,溪流里漂浮的花瓣上,刻着无数被遗忘的名字,其中一个,与林夏白大褂上绣着的名字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