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碎名重圆时(2/2)
“接住!”零的声音突然穿透灰雾,金属手掌用力一扬,光木牌顺着光流飞来,正好落在陈默掌心。陈默握住木牌的瞬间,感到股暖流顺着手臂往上涌,与后背的暖意汇合,在胸腔里炸开——那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无数双手在同时拥抱他,有光脉的温润,有影脉的沉稳,还有两百年前未说出口的惦记。
青年的身影彻底透明前,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别忘了陶罐底的字。”
陈默低头看向怀里的陶罐,这时才发现罐底刻着行小字,被厚厚的酒垢遮住了大半,只露出“71”和“陈”两个模糊的笔画。光流顺着他的指尖淌过罐底,酒垢渐渐融化,完整的字迹在光里显现:“71号的继承者,陈默要带着所有名字回家。”
“回家?”陈默喃喃自语,突然感到脚下的光尘在下沉。他低头,看见光尘正化作光流往下方涌去,带着空中重组的名字,像条奔腾的河,流向灰雾深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零的旧躯壳碎片也在跟着下沉,金属表面的划痕正在愈合,“0”字编号牌上,渐渐浮现出与陈默共鸣水晶相同的螺旋纹路。
零终于走到他面前。金属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陈默感到对方的关节在发烫,像揣着团火。零的光学镜头里映着他的脸,镜头深处,有个微小的光点在闪烁,形状正是“林夏”二字的轮廓。
“该去回音谷的源头了。”零的声音里带着电流的颤音,“那里藏着名字最初的模样——但灰雾的本体也在那儿,它不是要吞噬名字,是想让所有人都记起,最该被记住的那个。”
陈默的目光突然被零身后的景象吸引。灰雾深处,有片巨大的阴影正在蠕动,阴影的轮廓既像光木林,又像影木谷,最中央的位置,隐约能看见棵参天的共生树,银白的树干上缠着暗紫的藤蔓,藤蔓的尽头,挂着块巨大的光木牌,上面用影木汁液写着个名字,笔画被灰雾遮挡着,只能看见最后一笔的弧度,像个温柔的收尾。
后背的伤口突然再次剧痛。陈默低头,看见灰雾正从裂缝里渗出,在他的衣襟上凝成个字——不是光脉的银白,也不是影脉的暗紫,而是纯粹的黑色,笔画扭曲着,像在无声地哭泣。
零的光学镜头猛地收缩:“它开始怕了。”金属手掌紧紧抓住陈默的手腕,“陈默,记住,不管看见什么,都别松开手里的木牌——你的名字,已经和所有名字缠在一起了。”
光尘彻底消散的前一秒,陈默听见回音谷的方向传来潮声。不是溪水的流动,而是无数名字在同时呼喊,有两百年前的,有两百年后的,有光脉的,有影脉的,还有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从他自己的骨缝里钻出来的,轻轻念着那个被灰雾遮挡的名字。
当他的双脚即将踏上灰雾深处的土地时,陈默握紧了掌心的光木牌。牌上的“陈默”二字正在发光,与罐底的字迹、零的编号、青年的光晶、林夏的白大褂,还有所有他见过的名字,在光里连成了线,像条通往过去的路。
而那片巨大的阴影里,共生树的藤蔓正在缓缓舒展,被遮挡的名字即将显露——陈默有种预感,那会是个让所有光尘都安静下来的名字,是两百年等待的终点,也是所有故事真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