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雪为骨，以宁为魂（2/2）

他趁药虫人与玄冰卫交战的空隙，将周燃一掌劈晕掳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密道之中。

……

周燃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风。

他睁开眼，看见关雪宁正抱着膝盖，怔怔地望着灰白的天空，神情中满是茫然与悲戚。

雪花正一片片飘落下来。

“下雪了……”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为悲凉的叹息，那似乎是他清醒的意识在呐喊，试图掌控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这时，周燃发现自己已被关雪宁带到了一处万丈深渊的悬崖边上。

令他意外的是，关雪宁并未捆住他的四肢。

见状，他悄然后退，欲趁其不备逃离——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

周燃一阵错愕，回头却对上关雪宁那泛着泪光的猩红双眸。

那双眸子里翻涌着巨大的痛苦与绝望。

周燃一下子愣住了。

“周燃……”关雪宁声音发颤，一字一顿，“下、雪、了。”

他此刻的模样，像个迷路后向大人求助的无助孩童。

见他这般模样，周燃心头一软，停下了动作。

“我该如何做，才能让你摆脱张娇鸾的控制……”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关雪宁怔住了。

许久，他歪了歪头，神情天真得近乎诡异：“周燃……我、叫、什、么、名、字？”

周燃微微一怔，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轻声答道：“关雪宁。”

“关雪宁……”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微光，照进了他空洞的眼眸。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响起了久远的声音。

“小雪宁——”

是娘亲温柔含笑的呼唤，“看看娘给你带什么来了……你最爱的，东极山的雪。”

关雪宁浑身一颤，泪水倏然决堤。

他死死抓住周燃的手，哭得像个崩溃的孩子：“关雪宁……关雪宁到底是谁？”

周燃被他问得愣住了。

见他不答，关雪宁陡然暴怒，猛地将周燃扑倒在地，哭着嘶喊：“告诉我，关雪宁到底是谁！”

“你就是关雪宁！”周燃急道，“关氏大家主关水乐最疼爱的小儿子……”

“关水乐……”关雪宁喃喃重复，松开了手，蜷坐回原地。

不一会儿，他竟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沉沉睡去。

周燃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忽然想起曾在东极雪山见过的一只小雪豹。

那只小雪豹的母亲被偷猎者杀死，它蜷在冰岩下，也是这般孤独地睡去……

一时之间，周燃甚是为难，既想逃离，又担心将关雪宁留在此处会被冻死。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关雪宁那边却做起了一场梦。

梦中，他见到了自己的爹娘。

年幼的关雪宁曾委屈地问母亲：“父亲为何给我取名‘关雪宁’……邢玉总笑我，说这像是女孩的名字。”

母亲温柔地抚摸他的头，轻声道：

“你父亲为你取‘雪宁’二字，是盼你以‘雪’为骨，清正不阿；以‘宁’为魂，百折不屈。

他希望你日后能成为不为尘俗所染的忠君能臣，辅佐大嬴帝王，为百姓……谋一个太平盛世。”

闻言，年幼的关雪宁眨了眨天真烂漫的眼眸，低下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不一会儿，他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我懂了……”

——

雪依旧在飘落。

几片雪花落在关雪宁紧闭的眼睫上，融成水痕，似是流了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