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愤怒(2/2)

整个会议室骤然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景洵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韩宛晴身上,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两秒。

就在韩宛晴紧张得快要窒息时,他淡淡开口:“会议暂停。各位先出去。”

高管们纷纷收起文件,沉默而迅速地鱼贯而出。经过韩宛晴身边时,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探寻、鄙夷或好奇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薛维出去时,鼻子里似乎还冷哼了一声。偌大的会议室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人。

当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萧景洵的视线重新回到韩宛晴脸上,那目光冷静而平淡。

他此前从未这样正视过她,韩宛晴几乎怀疑他对自己的脸都没有印象。

就是这一眼,像针戳破了韩宛晴之前那鼓胀如气球般的激烈情绪,愤怒和委屈泄了大半,只留下一些紧张忐忑。

事已至此,没有退路了。韩宛晴犹豫了那么一瞬,心一横,扑通一声对着萧景洵跪了下去!她双手向前,一下子紧紧攥住了萧景洵笔挺的西装裤腿。

这个大幅度的动作,让她身上那件看似合规的职业衬衫那点精巧的设计派上用场,领口猝不及防地敞开了些。因为双臂用力,胸前的布料被牵拉,露出一片白得晃眼的肌肤。韩宛晴却仿佛对走光毫无察觉,甚至动作幅度更大了些,那两团颤颤巍巍。

她仰起头,泪水涌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表情哀婉可怜,声音哽咽:“洵总……我求求你……我姐跟了你……她到底得到了什么?她现在人在哪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你为什么不能好好保护她的家人?!我弟弟…我弟弟岑波他本来是可以保送的啊!就因为我姐那点事闹得满城风雨,那些流言蜚语害得他联赛发挥失常了!他努力了那么久……”

她哭诉着,身体因为激动紧张而微微发抖,攥着他裤脚的手也收得更紧,“就算失常,他原本也稳稳能上t大!可……可是……就因为他替我姐说话,沈睿妍的侄子就把他往死里欺负啊!人被打成重伤入院!他才高二,这是他最关键的时候啊!你不能不管!你管管啊洵总!”

萧景洵只是极其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没看她的脸,也没看其他任何地方,视线像掠过什么脏东西一样滑过。他毫不留情地抽回腿,韩宛晴的手瞬间抓空。

他径直走到窗边,掏出手机直接拨了出去,语气简洁明了:“方阳,处理一下沈睿妍侄子的事,动静压下去,别让他再出现在岑波附近。人现在在医院?”他停顿一下,“嗯,尽快。”

这通电话简短得只有不到半分钟。但韩宛晴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他管了!他真的要管小波的事了!

一股喜悦冲上来,盖过了之前的紧张忐忑。她以为自己的孤注一掷终于得到了回应!原来求他是有用的!

韩宛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想要表达感激,她急切地从地上站起身,带着柔弱示好的意图,快步上前,伸出手想拽住萧景洵的衬衫袖口,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用小白花般楚楚可怜神态仰望着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谢:“洵总,谢谢您!我就知道您不会……”

话还没说完,刚刚挂断电话的萧景洵转过身。

那眼神锋利,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钉在韩宛晴脸上。韩宛晴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所有未使出的招数都冻住了。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心思。”萧景洵的声音和他眼神一样冷,“如果不是因为岑青,我不会浪费这两分钟时间在你身上。”

萧景洵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韩宛晴头顶浇下。

她离开公司,外面明明是白天的光亮,她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那份被戳破心思的羞耻和被彻底看轻的屈辱,让人倍感煎熬。她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

推开岑波病房门进去时,姨妈姨父,还有她妈妈韩菲都在。

韩菲一眼看见女儿,原本愁苦的脸上绽开一丝光彩,有些激动地迎上来拉住韩宛晴的手:“宛晴!没想到你找洵总也有用!刚才学校那边给你姨父打电话了!主动说要配合调取监控,好好调查这件事!态度好得不得了!” 韩菲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好像这迟来的公正全靠了韩宛晴的努力。

病床上的岑波还在昏睡,额头缠着纱布。韩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显得更加疲惫。她抬眼看了看韩宛晴,那眼神很复杂,有无奈,也有担忧。

她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因为心力交瘁而沙哑:“宛晴……这事……麻烦你了。不过……以后,离萧景洵远点吧……别学你姐那样……”

“学我姐?” 韩芳这句劝诫,嗤啦一下点燃了韩宛晴心里憋屈的火药桶。萧景洵的羞辱、医院里压抑的气氛、方才姨父姨妈的窝囊、自己对命运的不甘……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再一次爆发。

她猛地甩开母亲的手,压着声反问:“我学她?!姨妈,你睁眼看看!我哪里用得着学她?!我比她差在哪里?啊?!我从小就比岑青强!比她聪明,比她漂亮,比她会来事!”

韩宛晴的眼睛里全是愤恨和不甘,“如果是我在岑青的位置,是我跟了萧景洵那个男人,我敢发誓,我绝对会挖空心思替家里争取好处!我会让那些当初看不起我们家、欺负我们家的人通通趴下!我绝不会像岑青那样自私!只顾着自己躲到京市去享清福!任由家里被人糟践成这个样子!”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指向病床上的岑波:“你看看小波!姨妈!你儿子被害成什么样了?!你就这么能忍?!还有你的公司,还有那些逼债的……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岑青!她倒好,拍拍屁股跑了,现在家里因为她遭这么大的难,小波差点被人打死,她人呢?!连个电话都没有!”

韩宛晴胸口剧烈起伏,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用力眨回去了。她看着韩芳那张憔悴的脸,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质问:“姨妈,你女儿这样?你不去教育她你来教育我?!”

韩芳肩膀无力地垮塌着,“我又能怎么样?她现在……翅膀硬了。她是我们能教育得了的吗?”

“打不通电话是吧?所有人打电话她都不接是吧?” 韩宛晴胸膛起伏着,喘息着冷笑,“行!把姐姐当宝贝护着的弟弟躺在这儿呢!”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床头柜上岑波的手机,那是岑波平日里寸步不离的,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姨妈,你把小波的手机给我解锁。” 韩宛晴伸出手,语气斩钉截铁,“我就不信,她岑青再大的架子,再不想理我们这些‘没本事’的穷亲戚,她能狠下心不接她弟弟的电话!我来给她打!你们不敢教育我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