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2)

二十二载光阴里,1939年生于官绅之家,却因时局沦为戏班学徒。

未及登台,戏班散伙,只得与师姐颠沛谋生。

时人不再爱听戏,幸得**安排教职糊口。

去岁师姐病逝,留给她两个懵懂孩童。

因教学遭疑被辞,又因出身处处碰壁,如今积蓄耗尽,连这栖身的屋子也快留不住了。

“孩子是师姐的?”

“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她话音戛然而止。

李锦年识趣地不再追问——她能吐露这些,怕是许久未与人倾诉了。

这般境况,纵不提温饱,迟早要熬垮精神,两个孩子更是隐忧。

沈寒柔忽觉胸中郁气散去几分,转身从黄花梨梳妆台中取出一方锦匣:“这些老物件,权当抵了衣裳和包子的情分。”

匣中古董若存数十载,价值定然不菲。

李锦年却摇头:“帮人是随心而为,不求回报。”

他倏然起身凝视她:“实不相瞒,我相中你了。

可否信我一次,权当相看?”

大眼珠惊得下巴几乎脱臼,小皮球仍懵懂戳着肚皮。

而沈寒柔沉寂多年的心湖,终被这颗直球击起涟漪。

“这……”

她指尖绞紧衣角。

这些年在各色男子间周旋,却从未见过如此单刀直入的求娶,一时竟失了方寸。

“我的出身可能会连累孩子……”

“只要我站稳脚跟,这些都不成问题!”

“但我不能丢下望舒和婉婉,况且现在也没有嫁妆……”

“不用那些,实在不行我去蹬三轮养活你们!”

“啊?这……”

沈寒柔思绪全乱了,李锦年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李锦年瞥了眼时间:“这样,你先接个活儿。

我家被砸得乱七八糟,正需要人帮忙修整,都是钉钉补补的木工活,你能行吧?”

“手艺倒是会的……”

沈寒柔疑惑道,“可你家怎么会被砸?”

“就说接不接这活?”

“接!必须接!”

“好,先预支你工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李锦年甩下十块钱,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沈寒柔攥着钞票站在废墟里 ** ,直到冷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才蓦然回神。

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扯她衣角:“妈妈,那个叔叔心肠真好。”

沈寒柔轻轻摇头:“要叫李叔叔。

还有往后喊我小姨,别叫妈妈了。”

“为啥呀?”

小女孩眼眶倏地红了。

沈寒柔望着自行车远去的方向没作声——四个人这辈分可怎么捋得清?

车轮碾过煤渣路沙沙作响,李锦年哼着小调往轧钢厂晃去。

下午要考级,上午的活计便轻松许多。

以他的手艺,磨蹭到十点再开工都来得及,本可以和沈寒柔多聊会儿。

但他清楚,这女人前半生曲折得像团乱麻,快刀斩下去才最干脆。

就得这么当头一棒砸过去,等回过神来,攥着钱的她哪还推拒得了?

“要真和沈寒柔搭伙过日子,得想办法开源了。”

“等贾老婆子判下来,系统该给奖励包。”

“再加上赔偿金……啧,看来要发笔小财!”

李锦年踩着点迈进厂门时,日头已爬得老高。

这年头工人是铁饭碗,只要完成定额,迟到些也无人在意。

易忠海正有求于他,更不会这时候触霉头。

刚摸出工具,王根基就凑过来通风报信:“今天工业部大领导来视察,专程看考级,你要搞砸了当心厂长给你穿小鞋!”

“大领导?”

“管咱这片的顶头上司!”

“哦,不碍事。”

李锦年心里门清,这多半是原着里那位,可不打算上赶着巴结。

三两句打发走王根基,他利索干完活计,倚着机床打起了盹。

周遭突然安静得出奇,李锦年咂咂嘴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若他此刻睁眼,会看见一群领导正围着观摩他的睡相。

杨厂长气得太阳穴直跳,刚要发作却被大领导抬手制止。

面色严肃的老人拿起工件与图纸反复比对,眉头渐渐舒展。

“小同志,醒醒。”

他轻拍李锦年肩头。

“开饭了?”

李锦年迷迷瞪瞪嘟囔。

“你!”

杨厂长指着他,指尖都在发抖。

李锦年猛然惊醒,赶忙坐直身子看向面前的领导们。

小伙子活儿干得不错,就是态度要端正啊!

大领导面色严肃地打量着李锦年。

他以为这个至少该是六级工的技术骨干,没想到竟在这做基础零件,还打起了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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