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回家(1/2)
生命如鲜花般野性夺目,又在盛极之时迅速衰败。
命运的网从不会放过任意一只飞鸟,它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一旦你走上那条早已安排好的道路,命运便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急促收网。随后,你将以无法反抗的姿态,慷慨赴死。
可惜不管是风相旬,还是兰听晚,从来都没信过命。
风相旬背着谢景昭一步一步走向万松书院。
谢景昭许是不太满意这个姿势,身体不配合地向下滑。
风相旬颠了颠他:“还闹脾气呢?”
“……”
风相旬嫌弃地哼笑一声:“现在还敢说你梓君哥不爱你吗?你自己睁开眼看看,洁癖大王都快成落汤鸡了。”
陆丹臣整个人都暴露在雨下,竭力将谢景昭的身体遮蔽,没让一滴雨近身。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荷花酥,你还想吃荷花酥吗?”
谢景昭青白的脸斜在风相旬肩头,头上赫然凝着一个血洞。
风相旬小心地避开那个血洞,偏头蹭了蹭他:“对……咱们回家,去找他们两个吃荷花酥吧。”
风相旬喉间滚着沉哑的气音,慢慢哼起调子,尾音拖得很长,飘在风里: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日,夏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
兰听晚猛地撬起压在木板上的巨石,潮湿的腥气瞬间四散。
“曲慈有这么好心?将辛成玉埋在万松书院,恐怕不是为了实现她的抱负吧。”安之道。
兰听晚捏紧了手中的铁锹:“他们将她扔在万松书院,正对着泮池的劝学碑,不只是对她躯体的侮辱,还有对她夙愿的践踏。渴望而不可得,她一生都在朝着‘读书’的方向努力,最终却以屈辱的方式停在夙愿的门口。”
风相旬拍了拍他的背:“多谢表哥,剩下的,就让我们来吧。”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和陆丹臣一起缓缓移开了木板。
他丢了铁锹,跪趴在坑沿,指尖插进潮湿的泥土里,一点一点往外刨。
最先露出来的是一截手腕,缠着的麻绳早已腐烂发黑,像一道勒进骨头的疤。继续往下刨,四肢的轮廓慢慢显出来。手腕反剪在背后,脚踝并拢捆着,绳索在坑底的泥土里缠成一团,连带着几缕腐烂的布条。
风相旬手抖得更加厉害,他摸到了辛成玉的头。缠着的布条已经烂得只剩半截,裹在颅骨上,边缘还缠着几根枯黄的发丝。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布条。
辛成玉脸朝下埋在土里,口鼻处还贴着一团泥,一碰就迫不及待地碎落。
风相旬将脸埋进她的肩颈,闻到的不是腐臭,是松针混着湿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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