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校场惊雷（1/2）

西苑校场，旌旗招展，甲胄鲜明。高台之上，嘉靖帝端坐华盖之下，左右簇拥着内阁重臣、勋贵武将。严嵩面色沉静，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严世蕃立于其父身后，独眼却不时扫向场边格物院众人所在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场地下首，京营神机营的兵士早已列队完毕，人人手持精良的火绳枪，神色倨傲。他们身旁，则是一字排开、覆盖着红布的格物院“迅雷铳”演示队。李志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周大锤则如同铁塔般站在枪架旁，目光警惕。

司礼监太监尖声宣读完校阅规则，无非是比较射程、射速、精度。神机营参将率先出列，抱拳洪声道：“陛下，臣请先演示！”

嘉靖帝微微颔首。

神机营兵士熟练地装填火药、铅弹，点燃火绳。伴随着“砰砰”作响的枪声和弥漫的硝烟，铅弹呼啸而出，在百步外的固定木靶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弹孔。射速尚可，精度也算达标，引来一阵矜持的喝彩。神机营参将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轮到格物院了。李志远上前一步，声音因紧张而略显干涩：“陛下，格物院‘迅雷铳’演示，请旨开始！”

“准。”

十名护卫掀开红布，露出那造型奇特、没有火绳的燧发枪。场边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咦？没有火绳？”

“这如何击发？”

“故弄玄虚吧！”

神机营参将更是嗤笑一声。

李志远无暇他顾，沉声下令：“第一队，固定靶，急速射！”

五名护卫出列，动作整齐划一，从腰间皮囊取出定装纸壳弹药（林琛引入的另一项革新），用牙齿撕开，倒入火药，装入铅弹，用通条压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远比神机营繁琐的火绳点燃过程简洁快速！

“举枪！瞄准！放！”李志远口令干脆。

“咔！咔！咔！咔！咔！”

五声清脆的、近乎同时响起的击发声，沉闷而有力！没有弥漫的硝烟，只有枪口喷出的短暂火焰和淡淡的青烟！

远处木靶中心，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开五个清晰的孔洞！密集程度远超神机营！

场边瞬间一静！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几乎没有烟雾的快速射击惊住了！

高台上，嘉靖帝身体微微前倾。

严世蕃独眼一眯，闪过一丝惊疑。

“第二队，移动靶！”李志远再次下令。

另外五名护卫出列，此时，校场一侧由绳索牵引的、模拟移动人形的木板靶开始横向移动。护卫们迅速装填，举枪，瞄准移动的目标——

“砰！砰！砰！”

并非齐射，而是有节奏的点射！移动的木板靶上，接连出现弹孔，虽非全部命中，但命中率已远超火绳枪在移动靶上的表现！

“这……这怎么可能？！”神机营参将脸上的得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陛下！”李志远声音高亢起来，带着豁出去的决绝，“格物院恳请，增加演示项目！请命人以水泼洒枪身，再行射击！”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水火无情，水泼火器，岂能再用？

嘉靖帝眼中精光一闪：“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