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砥柱中流(1/2)
吴仁义的倒台,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席卷了工部,也震慑了整个朝堂。工部内部那些原本对新账法阳奉阴违、对林琛心存轻视的官员,此刻都噤若寒蝉,办事效率竟在惶恐中提升了不少。格物院核算小组趁势推进,将新账法如同楔子般,更深地钉入工部的肌理。
然而,严党的反击,比林琛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狠辣。他们放弃了在工部内部纠缠,转而将战场引向了更广阔、也更凶险的领域。
初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时节,来自北方的紧急军报却如同雪片般飞入京师。鞑靼俺答部骑兵,利用黄河解冻初期,冰凌壅塞、河道不稳的时机,大举入寇宣府、大同边镇,烧杀抢掠,边关告急!
朝堂之上,主战、主守、主抚之声吵成一片。兵部请求调拨粮饷、增援器械;户部则哭诉国库空虚,难以支撑大规模军事行动。
就在这纷乱之际,一封来自钦天监的密奏,被悄然送到了嘉靖帝的案头。奏报中称,观测天象,近日“荧惑犯北辰,主大水兵燹”,又引经据典,暗示此番边患,或因“新政躁进,格物乱常,干犯天和”所致。
几乎同时,都察院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弹劾工部尚书林琛“妄兴奇技,靡费国帑于无用之物(指格物院及燧发枪研发),致使武备松懈,国库空虚,方有今日边患之祸!”他们将天象、边患与林琛的格物新政强行关联,字字诛心。
更险恶的是,市井之间开始流传起各种谣言:
“听说了吗?林尚书那格物院,捣鼓的东西惹怒了龙王爷,北边才发大水的!”
“可不是!好好的圣贤书不读,搞什么奇技淫巧,老天爷降罪了!”
“他还想换掉咱们京营的火铳,我看就是想揽权,结果把鞑子招来了!”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的毒刺,配合着朝堂上的攻讦,试图将林琛置于“祸国殃民”的火山口上。
压力如山,再次向林琛压来。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工部账目,而是上升到了国运、天意的层面。
西苑,玉熙宫。嘉靖帝的脸色在缭绕的香烟中显得阴晴不定。他将那几份弹劾奏章和钦天监的密奏扔到林琛面前,声音听不出喜怒:“林卿,你怎么看?”
林琛拾起奏章,快速浏览,心中已然明了。这是严党利用天灾人祸发起的全面反扑,意图一举将他这个新崛起的威胁彻底抹杀。
他放下奏章,神色平静,并未急于辩解,而是反问了一句:“陛下,臣近日查阅工部旧档,见永乐年间亦有类似边患,彼时成祖皇帝是如何应对的?”
嘉靖帝目光一闪:“哦?”
“彼时,成祖皇帝并未纠结于天象示警,而是果断调兵遣将,巩固边防,同时疏通漕运,保障后勤,终使边患得平。”林琛缓缓道,“可见,天象或有玄机,然尽人事,方是应对之道。若因天象而束手,或因流言而废政,岂非因噎废食,正中敌人下怀?”
他避开直接讨论“格物是否乱天”这个陷阱,将焦点拉回到务实应对边患本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