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铁证锁链(1/2)

皇帝震怒,旨意如雷霆般传遍朝野。东厂的黑骑番子与锦衣卫的缇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官员的“陪同”下,兵分多路,直扑登州以及京城中几处与成国公府往来密切的宅邸、商铺。京城上空,霎时间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林琛并未亲赴一线抓人,而是坐镇工部衙门,如同一台精密仪器的中央处理器,统筹着各方汇集而来的信息,并用他那独特的“格物”思维,将看似零散的证据,锻造出一条条冰冷坚固、无可辩驳的锁链。

专案衙署临时设在了刑部大堂,往日庄严肃穆之地,此刻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压抑。被抓捕的登州水师参将李魁,以及几名涉案的中下层军官、还有成国公府几个外围管事、心腹清客,被分别隔离审讯。

起初,这些人还心存侥幸,或是矢口否认,或是胡乱攀咬,试图搅浑水。李魁更是仗着自身武职和背后靠山,在刑部大堂上咆哮叫屈,声称林琛诬陷边将,居心叵测。

然而,当林琛将他整理好的那份基于格物勘验的“技术报告”副本,以及王启年秘密护送回来的关键物证、人证,一一摆上公堂时,局面瞬间逆转。

“李参将,”主审官之一,一位素以刚正着称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指着托盘中被琉璃罩小心保护起来的火铳引药池残片,“此物,经格物院检测,其成分与兵仗局去年拨付登州水师的那批制式火铳引药池完全一致!且其熔毁痕迹,与东平湖漕船起火点残留的高温物质吻合!你作何解释?莫非是‘水匪’恰好捡到了你登州水师废弃的火铳,又恰好用它引发了那场大火?”

李魁脸色一白,强辩道:“或……或是军中火铳有所流失,被匪人所得……”

“流失?”另一位刑部侍郎冷笑,拿起那份船只撞击力学分析图,“那这又作何解释?格物院依据漕船残骸断裂角度、木材纤维走向、水流速度,精确还原出撞击船只的船首形状、速度与角度!结果证明,撞击船经过特殊加固,且操船者对漕船结构了如指掌!你登州水师,何时开始钻研起漕船撞击之术了?还是说,你麾下恰好有精通此道的‘水匪’?”

李魁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哆嗦,难以应对。

“还有这个!”大理寺少卿拿起一份口供,正是那名被王启年秘密控制的登州水师逃兵画押的证词,“此人已招认,受你指使,伪装水匪,参与袭击,目标明确,就是销毁那几艘装载贡品税银的漕船!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铁证如山,一环扣一环!从物证到推理,再到人证,形成了一条逻辑严密的证据链,将李魁死死钉在了犯罪事实之上!

面对这超越他认知的、冰冷而精确的“格物”证据,李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知道,再狡辩下去,只会罪加一等。在巨大的压力和对那未知“格物”手段的恐惧下,他终于瘫倒在地,涕泪横流地招认了受命伪装水匪、袭击漕船的事实。

“是……是成国公府的大管家朱福!是他传的话,许以重金,让我等假扮水匪,制造事端,务必让漕运新政背上黑锅!他说……说只要事成,日后少不了我等的好处……”李魁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将背后的指使者供了出来。

拿到李魁的口供,专案组立刻雷霆出击,直扑成国公府拿人。然而,那大管家朱福,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踪迹全无!成国公朱希忠更是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染病,拒绝见客。

线索,似乎断在了成国公府的门槛之外。

“部堂,朱福定然是被藏起来了,或者已经灭口!”王启年愤愤道,“朱希忠这老狐狸,定然是见势不妙,断尾求生了!”

张居正也蹙眉道:“仅凭李魁一面之词,难以直接定成国公之罪。他完全可以推脱是下人背主妄为。若无更直接的证据链指向他本人,恐怕难以将其扳倒。”

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朝野的目光都聚焦于此,若不能将最终的幕后黑手揪出,此案便算不得圆满,林琛之前的险招和皇帝的信任,效果也将大打折扣。

压力再次回到了林琛身上。

他没有急躁,而是再次将自己关进了格物院的档案库和实验室。他相信,只要是人为的行动,就必然会留下痕迹,而格物之学,最擅长的便是从细微之处,发现这些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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