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三江口的风雷（1/2）

三江口，因三条内河在此交汇而得名，废弃的巡检司衙署孤零零地矗立在河岸高地上，残破的墙垣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骨架。周边散布着几个村落，此时已炊烟断绝，一片死寂，百姓早已闻风逃散，或躲藏起来。

戚继光率领的两百火器营精锐，已于昨夜悄然抵达，如同水滴融入沙地，完美地隐匿在巡检司后方的一片茂密竹林和河岸旁的芦苇荡中。他们严格按照林琛传授的伪装技巧，消除痕迹，静默潜伏，连鸟雀都未惊起多少。

戚继光亲自勘察了地形，将主力布置在巡检司高地侧翼的竹林中，这里视野开阔，既能俯瞰河道与通往村落的主要道路，竹林又能提供良好的隐蔽和支撑射击的依托。另分出一支五十人的小队，潜伏在河对岸的芦苇丛中，形成交叉火力网。他选择的伏击点，正在倭寇最可能出现的劫掠路线上，且位于其撤退的咽喉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南冬日的湿冷浸入骨髓，但每个士兵都如同磐石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神锐利地透过伪装，紧盯着预设的战场。他们手中的燧发枪早已装填完毕，击锤处于半待发状态，只等一声令下。

黄昏时分，最后一抹天光被地平线吞噬，河面上开始泛起薄雾。

来了！

远处，影影绰绰的火把光芒出现，伴随着杂乱而嚣张的呼喝声。一支约三百人的倭寇队伍，沿着河岸道路，大摇大摆地向着三江口村落方向而来。他们衣衫混杂，手持倭刀、长枪，队伍中甚至夹杂着几杆抢来的明军制式火铳，队形松散，显然认为此地已如探囊取物，毫无戒备。

戚继光趴在竹林边缘，借着渐浓的暮色，冷静地观察着。他看到倭寇队伍中，有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正围着一名穿着明人服饰、点头哈腰的汉子说着什么——那正是王启年报告中提到的，刘炳然派出的心腹管家！

“果然有内应！”戚继光眼中杀机暴涨，但他强压下立刻开枪的冲动，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倭寇的前锋毫无警惕地踏入了伏击圈，开始分散冲向那几个看似空无一人的村落，准备大肆劫掠。喧哗声、砸门声、偶尔响起的狞笑声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大部分倭寇都进入了河道与高地之间的狭窄区域。

就是现在！

戚继光猛地举起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中，骤然爆发的死亡风暴！

“砰！砰！砰！砰——！”

第一轮齐射，来自竹林高地！超过七十支燧发枪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和铅弹！白色的硝烟瞬间在竹林前弥漫开来！

正在行进或准备劫掠的倭寇，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大镰刀横扫！冲在最前面的数十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浑身爆开血洞，惨叫着扑倒在地！

混乱！极致的混乱！

倭寇们被这来自侧翼的、迅猛精准到极致的打击完全打懵了！他们习惯了的明军火铳，射速慢，精度差，往往在几十步外就胡乱射击，何曾见过这般在百步之外就如此致命、如此密集的齐射？

“敌袭！！”

“在哪里？！”

“是明狗的火铳！怎么这么快？！”

惊骇的倭语怪叫声响成一片。一些凶悍的倭寇下意识地挥舞着倭刀，想要朝着竹林冲锋。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