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盐铁惊澜（2/2）

“不是我们要插手，是麻烦已经找到我们头上了。”林琛目光冰冷，“宝钞提举司是工部下属，盐引印制出了问题，我们难辞其咎。严党此举，是想一箭双雕，既在盐政上捞足好处，又能把失职的罪名扣到我们头上！”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启年，你立刻去找徐阁老，将我们掌握的，关于严家关联盐商和钱庄的异常动向，‘委婉’地告知他。清流之中，不乏精通经济、熟知盐政利弊之人，让他们从言路发动，将水搅浑，逼严党不能一手遮天！”

“另外，”林琛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是时候让格物院的技术，用到该用的地方了。”

他带着王启年直奔格物院，召来了李志远和几位精于物理、化学的学子。

“志远，你带人，集中精力，研究现有盐引的纸张、油墨、印鉴特征！”林琛下令，“我要你们在最短时间内，找出一种极难仿造、或者一旦仿造便能立刻识别出来的防伪标记！可以是特殊的纸张纹理，可以是一种新的油墨配方，或者一种独特的微雕印制技术！”

李志远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放出光来：“部堂是想……从根子上杜绝伪造？”

“不错！”林琛斩钉截铁，“严党能伪造印鉴文书，无非是仗着工艺落后，易于模仿。我们便用格物之法，设立一道他们无法逾越的技术壁垒！只要新盐引的防伪技术掌握在我们手中，他们制造的混乱，便不攻自破！甚至，我们可以借此，反向追查伪造源头！”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李志远兴奋地领命而去。这无疑是将格物知识应用于国家经济命脉的一次绝佳实践。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关于盐引乱局的争吵日益激烈。徐阶为首的清流官员，抓住盐政积弊和此次混乱，猛烈抨击户部渎职、监管不力，虽未直接点名严党，但矛头所指，清晰无比。严嵩一党则极力辩解，将责任推给“奸商作乱”和“地方官吏执行不力”，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嘉靖帝被吵得心烦意乱，一方面恼怒盐政混乱影响国库，另一方面也隐隐察觉到此事的复杂背景。他将户部和工部官员召至西苑，厉声诘问。

户部尚书（严党）哭诉困难，强调正在全力整顿。林琛则沉稳应对，呈上工部宝钞提举司的自查报告（证明印制环节账目清晰，印版管理严格），并顺势提出：“陛下，旧引防伪手段粗陋，易于作伪，乃混乱根源之一。臣已责成格物院，研制新型防伪盐引，若成，可从根本上遏制伪造，厘清盐政。”

“哦？”嘉靖帝闻言，怒气稍缓，生出几分兴趣，“格物院连此事也能为？”

“格物之道，在于探究万物之理，应用于国计民生，正是其价值所在。”林琛从容道，“请陛下给臣一些时日。”

“准奏。”嘉靖帝挥挥手，“尽快拿出成效。”

走出西苑，户部尚书看着林琛，皮笑肉不笑地说：“林部堂真是国之干城，什么事都能插上一手。但愿格物院这次，不要再弄出什么‘惊雷’才好。”

林琛淡淡回道：“为国分忧，不敢懈怠。只盼盐政清明，国库充盈，方是天下之福。”

盐铁惊澜，波涛汹涌。林琛知道，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技术较量，而是深入到了帝国最核心的利益分配领域。他手持知识的权杖，不仅要破局，更要借此，在这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中，为自己，也为格物院所指明的方向，凿开一条通向未来的道路。前方的阻力必将空前强大，但他已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