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火器惊魂（1/2）

严世蕃的困兽之斗，比林琛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不计后果。就在徐阶拜访林琛后的第三天，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京营演武场上骤然爆发。

这一日，天空阴沉，朔风凛冽。按照日程，京营神机营一部，将进行换装格物院燧发枪后的首次公开操演，以示新器之利，安定朝野人心。嘉靖帝虽未亲临，但派了司礼监大太监黄锦及兵部、工部多位官员前往观阅。林琛作为工部尚书，自然也在场。

演武场旌旗招展，数千将士肃立。场地一侧的高台上，黄锦、林琛、兵部尚书及几位勋贵端坐，神色各异。黄锦面带得色，毕竟宫内对头冯保已倒；兵部尚书则有些惴惴，此次换装牵涉甚广；几位勋贵多是看热闹的心态。而场下，严党安插的眼线，则如同毒蛇般隐匿在人群中，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刻。

操演开始，号角齐鸣。第一批五百名装备了燧发枪的士兵列队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引得观阅台上阵阵低语。装填、瞄准、击发，流程顺畅，密集而清脆的枪声取代了往日火绳枪的沉闷轰鸣，远处设立的木靶纷纷碎裂，显示出良好的精度和威力。

黄锦看得连连点头，对身旁的林琛低声道：“林部堂，此铳果然名不虚传，皇爷知晓，定然欣慰。”

林琛微微欠身：“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心中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王启年清晨曾密报，严府昨夜有异常人员进出，虽未探明具体所为，但已让他警觉。

操演顺利进行着，项目从固定靶射击延伸到移动靶，甚至模拟了小队交替射击、行进间射击等战术动作。燧发枪的优越性能展露无遗，尤其是其不惧寒风、快速装填的特点，让观阅的武将们眼中异彩连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次操演将圆满结束时，异变陡生！

进行到“急速射”环节，士兵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进行多轮装填射击。突然间，位于队列中段偏右的一名士兵，在扣动扳机的瞬间——

“轰！！！”

一声远比正常击发猛烈十倍的、如同闷雷般的巨响炸开！伴随着一团耀眼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那支燧发枪的枪管竟从中段猛地炸裂开来！破碎的金属碎片如同死亡的莲花般四散迸射！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持枪的士兵首当其冲，整个右臂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地翻滚！他身旁的两名士兵也被飞溅的碎片击中，一人脸颊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另一人肩胛处鲜血淋漓！

整个演武场瞬间大乱！

“炸膛了！”

“快救人！”

“保护各位大人！”

惊呼声、惨叫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还井然有序的队列顿时出现了骚动和混乱。高台上的官员们也骇然起身，黄锦脸色煞白，兵部尚书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时间都聚焦到了工部尚书林琛的身上！燧发枪是他督造的，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炸膛伤人，他难辞其咎！

严党安插在观阅人群和兵士中的几个喉舌，立刻趁机鼓噪起来：

“果然！这格物院造的东西就是不行！”

“华而不实，徒有虚名！险些害了将士性命！”

“林尚书，此事你作何解释？！”

“必须严查！看看是否有人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质疑和指责的声音如同毒箭，瞬间射向高台上面无表情的林琛。严世蕃虽未亲临，但他的毒计已然奏效，成功地在这新式利器最风光的时候，泼上了一盆污秽不堪的脏水，要将林琛连同他的格物院一同拖入深渊！

黄锦又惊又怒，看向林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部堂，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兵部尚书也沉声道：“林大人，燧发枪乃国之重器，出现此等严重事故，你必须给朝廷，给陛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