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铁证如山(2/2)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龙椅之上那位至尊的反应。

嘉靖帝面无表情地听着徐阶朗声诵读奏疏,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掌心的玉圭。冯保的背叛、丹室的隐患、国库的亏空、边关的动荡、乃至此次险些酿成兵变的大祸……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台下那垂垂老矣的严嵩,和他身后那个嚣张跋扈的严世蕃脱不开干系!

他或许可以容忍臣子贪墨,或许可以权衡朝局势力,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威胁到他的皇权,动摇他的统治,甚至……危及他的性命!(丹室吉地一事,在他心中种下的刺最深)

当徐阶念到“如此国之巨蠹,若不铲除,则社稷危矣,陛下危矣!”时,嘉靖帝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穿透冕旒,直射向跪在百官前列、身形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严嵩,以及他身后脸色惨白、汗出如浆的严世蕃。

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工部班列中,始终神色平静的林琛。

“林卿。”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

“臣在。”林琛出班躬身。

“徐阁老所奏,关乎演武场炸膛一事,你工部格物院,核查得如何了?可有结论?”嘉靖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终裁决前的最后一次质证。

林琛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奏报,声音清晰而沉稳地响彻大殿:

“回陛下,经格物院详细勘验,已确认演武场燧发枪炸膛,系人为破坏无疑。现有三证,请陛下圣裁!”

“其一,物证:于破坏之弹药中,检出特定来源之军械监精铁废料铁砂,及西山官营花岗岩采石场特有之坚硬碎石。此二物,非寻常可得。”

“其二,人证:涉案兵士中,有人经受不住盘问,已初步招认,系受他人重金收买,于弹药中掺入异物。其供述之接头人特征,与臣等暗中查访之线索相符。”

“其三,铁证:于未使用之破坏弹药内部,格物院以显微之术,发现一枚清晰之特定指印!经比对,与涉案兵士及京营相关人等皆不相符!”

他每说出一证,朝堂上的吸气声便重一分,严世蕃的脸色便白一分。当“特定指印”四字出口时,严世蕃几乎要瘫软在地!他不懂什么是显微之术,但他明白,林琛既然敢在朝堂之上公然说出,必然是有绝对的把握!这已不是推测,而是铁证!

林琛最后总结,声音铿锵:“陛下!人证、物证、铁证俱在!此案绝非孤立,乃与之前诸多弊案一脉相承,皆因朝中有巨蠹盘踞,结党营私,视国法为无物,视陛下如无物!其目的,便是要破坏新政,陷害忠良,最终动摇我大明根基!臣,恳请陛下,明正典刑,以谢天下!”

“臣等附议!”徐阶率先躬身,紧接着,清流官员如同潮水般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

“恳请陛下严惩国贼!”

声浪震动着大殿的梁柱。严嵩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严世蕃则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口中喃喃,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嘉靖帝看着台下那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丑态毕露的严家父子,又看了看跪满一地的清流官员,最后目光落在手持“铁证”、昂然而立的林琛身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万载玄冰中透出,带着终结一切的冰冷与决绝:

“严嵩、严世蕃,父子朋比为奸,祸乱朝纲,罪证确凿,天理难容……着,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严嵩押入天牢,严世蕃……打入诏狱,严加审讯,其党羽,一网打尽,绝不姑息!”

“轰!”

旨意如同九天惊雷,终于劈落!

严党,这个盘踞大明朝廷数十年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刻,随着皇帝的金口玉言,轰然倒塌!

林琛手持知识的权杖,以无可辩驳的“格物”铁证,终于将这祸国殃民的巨蠹,彻底钉死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朝堂之上,有人欣喜,有人恐惧,有人茫然。而林琛,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缓缓直起身。他知道,扳倒严党只是一个开始。知识的权杖所指,将是日月所照之下,一个全新的未来。属于他的时代,真正来临了。